许漾这次过来带的样品并不多,每一套都是珍贵的筹码,不可能轻易的撒出去。样品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每家都留样品那是不行的。许漾在心中快速的过滤,直对那些有明确采购意向,并愿意进一步详谈的,她才会留下一份样品,并且留下话头道:“科长,这套样衣您留着比对,您也可以先体验一下,特别是活动时的感受。我明天这个时间准时过来听您反馈,到时候再取走。”
这句话锁定了下次接触的机会,但同时也明确的告诉了对方,这样衣不是送你的,我还要过来拿走的。不过,许漾说的谦卑,脸上挂着笑,给足了对方尊重,虽然不大气,但这个年代,一套衣服也不少钱,也都理解。
一天下来,许漾也不过走访了七八家企业,真正有能够进行下一步的,也就重型机械厂、矿务局下面的运输队明确回复了许漾可以进一步谈。
晚上,许漾没回招待所吃,而是带着吴晓峰在路边小摊买了点儿买了几个刚出炉、油酥酥煤都火勺、又点了份地道的煤都麻辣拌,红油鲜亮,酸甜麻辣。最后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热闹的室内小店,点了些热乎乎的招牌菜,俩人美美的吃上了一顿。
临江,周家。
昏黄的灯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层粘稠的蜂蜜,缓慢地流淌过室内每一寸,包裹住每一个角落。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凶狠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长嚎,玻璃被震得一阵阵响,整个窗框都在微微颤动。
而桌子前面端坐的人,却丝毫没有被窗外的冬日巨兽影响。他身姿笔挺,像一株在暖光里静静生长的植物。
葱白修长的指尖稳稳地摁在一页摊开的书页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右手的钢笔在快速的滑动,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持续而清晰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中显得尤为明显。
周衍收完最后一针,把毛线针一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嘎巴”响了两声。他拿起手里那件刚刚“出炉”、颜色绚烂得像打翻了颜料盘的彩虹小毛衣,举到眼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他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用咏叹调般的口吻开始自我陶醉:“我史丹利大师真不是盖的,瞧瞧这细密的针脚,瞧瞧这后现代艺术感的配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出现在它最该出现的位置,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完美!”
周衍欣赏完,喜滋滋的将小毛衣叠好,准备明天拿给安安穿,穿上亲哥牌爱心毛衣,毛孩也得烧起来。
接着,他鬼鬼祟祟地从自己床铺褥子底下,掏出一个盛饼干的铁皮盒子,。将铁皮盒子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到自己枕头上。然后,他搓了搓手,开始一点一点、极其郑重地数起来:“五十,一百,一百零二......”他数得全神贯注,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点得无比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