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飞年轻些,三十来岁,一脸精明相,人也很活泛。这年头铁饭碗也没有那么稳当,大厂现在发不出来工资的,不是一个两个。职工们被拖欠着工资,还要去上班,他瞧着,早晚有一天要崩。他觉得自己与其去争抢一个朝不保夕的铁饭碗,还不如自己闯一闯。
周劭提前给他打了个招呼,说他媳妇那里缺人。陈三飞打听过,周劭的媳妇是个厉害的,一个人从什么都没有开始,短短时间就干出了这么大的家业。他也想见见这样厉害的人,就算合作不成,也能听听人家是怎么当老板的。
后来苏曼找过来跟他详细地谈了,他是觉得建筑这块有搞头,搞好了跟当老板也没差什么。于是,他爽利地答应了。
许漾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沉稳,一个活泛。一个要的是“有事做”,一个要的是“有奔头”。
两种人,她都需要。
“苏曼应该跟你们谈过了,现在我想问问你们的想法。”许漾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钱勇移到陈三飞脸上,安静的等着。
苏曼已经筛过一轮,该问的、该考察的,苏曼在第一次面试时就已经筛选过了,许漾唯一要看的,是这两人值不值得她押注。
这个年代的建筑行业,灰色地带很多。回扣、吃拿卡要、偷工减料......各种花样层出不穷,许漾不怕人精明,但她怕人“太精明”。精明过了头,就会在账上动手脚,就会在材料上省成本,就会为了私利而毁了整个大局。
而且,工头作为整支队伍的核心,他能不能立得住也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许漾通过她的嘴巴去聊,眼睛去看,通过直觉去感受。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稳不稳,提到钱的时候是兴奋还是坦然,聊到责任的时候是想往前冲还是往后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勇坐得笔直,没动。陈三飞看了许漾一眼,又看了看钱勇,也没急着开口。
许漾笑了笑,语气随意地开口,“你们自己说说吧,有什么想问我的,或者有什么想让我知道的,都可以随便说,咱们就当说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