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附籍该不该分田

户部郎中立刻接上。

“礼部说得是礼。”

“可臣管的是粮和册。”

“如今南州有附名工役,哈密将来也会有归线驼户。”

“不分田、不拨地,他们吃什么?”

“若全靠司里常年发口粮,那不是养民,是养耗。”

礼部侍郎皱眉。

“口粮可发,工可给,何必给田?”

户部郎中也不让。

“不给田,人心不定。”

“今日为钱来,明日也会为钱走。”

“边外之地若只靠钱吊着,谁替朝廷守?”

“臣不敢说世业田立刻给,可一点地都不给,那附籍二字也不过是写在纸上。”

这时候,开拓清吏司的一个新官出列了。

这人官不大,年纪也不算大,但这阵子专看南州、哈密两线的奏报,比一般京官更明白实情。

“陛下,臣有一言。”

赵桓点头。

“说。”

“如今南州港中,第一个司役附名之人,是个南洋旧逃奴。”

“若司里不给他立脚之地,他今日能投来,明日也可能被船主重新拘去。”

“哈密那边,若后头真有回鹘驼户、小商归附通商司,亦是一样。”

“附籍而无地,无定所,无生计,只靠司里发饭,那便不是归附,是寄食。”

礼部侍郎立刻反驳。

“你说的是活命之地,不是分田。”

“司里给工棚、给工地、给工食,自可活命。”

“何须把地也给出去?”

这位新官不慌。

“若只是工棚,那叫役人。”

“若只靠工钱,那叫雇工。”

“可朝廷如今设附籍,是要把人纳进规矩,不是只借他一把力便丢。”

“附籍者若一无所有,他便没有守规矩的根。”

“今日司里强时,他听话。明日司里弱时,他先跑。”

“到那时,再多法条也白写。”

殿里一时静下来。

这话说得直。

而且把问题点到了骨头上。

附籍到底是什么。

若只是暂时借用,那就不该叫附籍,叫雇役就行了。

既然朝廷已经起了“附籍”这个名,说明赵桓本意就不是让这些人只做临时苦力。

可若真往下走,土地就必然是绕不开的一步。

张浚这时才慢慢开口。

“臣以为,边外之人要不要给田,不在夷夏。”

“在稳不稳。”

礼部那边立刻看向他。

张浚却没理,继续道:

“南州、哈密,和汴梁不同。”

“那地方远,人少,官少,路还没修透。”

“你要人替朝廷看井、看驼站、看矿沟、认林路,不给他一点扎下脚的念头,只让他靠司里一顿饭,他凭什么长久?”

“附籍不许给田,看着严,其实最虚。”

礼部侍郎道:

“张相说得痛快。”

“可给田以后呢?”

“今日给一户,明日给十户,后日给百户。”

“这些人若一多,岂不反客为主?”

“边外刚设司,根基未稳,先分地,不嫌太早吗?”

张浚冷笑一声。

“你怕人多?”

“我倒怕人不来。”

“南州那地方,若全靠本土移民,十年也未必站得稳。”

“哈密那地方,若不把归附的人一点点拉住,只靠使团和守备司,迟早被旧商和外头税使拖回去。”

“你们礼部坐在汴梁里,总想着分清谁是谁。”

“边外的人却是今夜活着,明夜不知道在哪儿。”

“你不给活路,谁跟你讲礼?”

这话一落,殿中气氛立刻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