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乔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好,我们去看看芳儿。”
二人推门而入,房间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空气中弥漫着药香的气息。
床榻上,刘泉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而床边,一抹纤细的身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小姐一身素衣,乌发有些凌乱,脸颊微微消瘦,双手紧紧握着刘泉的大手,仿佛只要稍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般。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痕未干,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她微微抬头,看到二乔站在门口,眼神闪过一丝脆弱,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倏然滑落,哽咽道:“大乔……小乔……”
她声音微弱而沙哑,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乔快步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劝道:
“芳儿,我一早备下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你吃点东西吧。陈伯父担心得很,你这般下去,他更放心不下。”
小乔也蹲下,轻声说道:“是啊,芳儿,你这样熬着身子,若刘侍卫醒来,看到你憔悴的模样,怕是要心疼得责怪自己吧。”
陈小姐闻言,怔怔地看向小乔,似乎被触动了,她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声喃喃道:
“果真……我现在很憔悴吗?”
她望向床榻上的刘泉,目光柔和而又悲伤,泪水再次滑落,她紧紧咬住下唇,倏然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不……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般模样,快,带我去梳妆……”
可是,她三天三夜未曾进食,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刚一起身,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芳儿!”
大乔和小乔同时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她,几个侍女也慌忙跑了过来,搀扶着她坐回床边。
陈小姐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她捂着脸,哽咽道:
“他是为了救我……他拼了命救了我……可我……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拼命?当年我们家抛弃了他,他是何苦要这般……”
她的哭声在房内回荡,压抑了三日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
小乔红了眼眶,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芳儿,刘侍卫为了救你,拼尽了性命,如今你却这般不珍惜自己,若他醒来,看到你如此,他又怎会安心养伤?”
小乔话虽不多,却如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了陈小姐的心上。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目光不再那么绝望,而是多了一丝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醒来后看到这副模样……快,带我去吃饭。”
大乔连忙对身旁的侍女吩咐:“快,送你们小姐去大厅。”
侍女们搀扶着陈小姐离开了房间,朝着大厅走去。
陈府大厅内,陈员外正坐在主位,双手捧着茶杯,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生怕女儿又反悔不肯出来。
等他看到陈小姐被搀扶着走出来时,眼眶瞬间泛红,连忙起身,激动地喊道:“芳儿!”
陈小姐轻轻点头,坐到餐桌前,终于拿起了筷子,缓缓吃了一口粥。
“快!去备最好的菜肴来!”陈员外连忙对下人吩咐,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可是,还未等陈小姐吃上几口,一名下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激动地喊道——
“老爷!小姐!刘……刘侍卫醒了!”
陈小姐猛然一怔,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下一瞬间,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猛地起身,连鞋子都没换好,就急急忙忙朝着卧房跑去。
二乔对视一眼,随即跟着追了上去。
房中,刘泉缓缓睁开眼,仿佛从深渊中挣扎而出,意识逐渐清晰。他环顾四周,这里陌生又熟悉,鼻尖还能嗅到熟悉的熏香——
这是陈府,他曾经梦寐以求能待上一生的地方,而如今,他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他的胸口剧痛,伤口仿佛仍然炽热燃烧,他甚至觉得自己连睁眼都耗尽了全部力气。
正当他还未完全回神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猛然扑入他怀中——
“刘泉!”
是芳儿。
陈小姐的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刘泉的肩头,她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仿佛要把所有的害怕、心疼、担忧都化作此刻的依偎。
“真……真好……”
刘泉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他想抬手抚慰怀中哭泣的女子,可是四肢却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他嗓子干涩无比,勉强张了张嘴:“水……”
身后的侍女听见,连忙端来温水,陈小姐毫不犹豫地接过瓷碗,撷取一勺,轻轻吹了吹,细心地送到刘泉的唇边,缓缓喂入他的口中。
她的手微微颤抖,生怕水洒了出来,她的目光也紧紧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又会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