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新建文档的光标在屏幕中央闪烁。终端另一侧的数据流仍在滚动,全球舆情热力图上的红点密集未散。她刚合上《山海经篇》初期设定草案,办公室门便再次被推开。
游戏制作人X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便携主机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专注。他在主控台前站定,将主机接入接口,轻声说:“我带来了《星骸宇宙》开放世界的第一版Demo。”
苏墨没有回应,只是点头示意开始。
全息投影展开,一片由光合模块组成的空中花园缓缓浮现。玩家视角自由穿梭于漂浮的生态群落之间,可以拆解废弃建筑,提取材料重组为新的生存单元。一座断裂的空间站被改造成垂直农场,水循环系统自动运行,背景中星芽安静跟随,尾部投射出环境指数变化。
“技术层面已经跑通。”X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地形生成、资源逻辑、建造反馈全部实现实时演算。玩家能真正成为‘建筑师’。”
苏墨盯着画面,手指轻轻划过星芽模块。她低声启动系统:“设定一致性检测。”
三秒后,红色警示弹出:【情感联结断裂风险+68%,世界观稀释预警】。
她抬眼看向X:“你让玩家把那座空中花园拆了。”
X一愣,随即调回刚才的片段。画面中,一名玩家用切割工具将整片绿植结构分解成基础建材,转头组装成一座武装炮塔。星芽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对。”苏墨说。
“这只是自由玩法的一种。”X解释,“我们不想限制玩家的选择。”
“可这不是普通的游戏世界。”苏墨的声音很稳,“这是‘星骸宇宙’。如果人类在这里还能随意破坏生态而不付出代价,那和旧星纪有什么区别?我们重建文明的意义在哪?”
X沉默。
苏墨将星芽模块插入主控接口,调出一组数据。“我在系统里加了一个新机制——‘共生值’。每砍一棵树,污染一片水域,玩家的星芽能力就会下降。感知范围缩小,战斗辅助延迟,甚至无法激活核心模块。只有修复环境,才能恢复。”
X皱眉:“你是想惩罚玩家?”
“不是惩罚。”苏墨说,“是让他们意识到,创造和破坏从来不是对等的。星芽不是工具,它是见证者,也是共情者。当玩家伤害这个世界,它就应该受伤。”
X摇头:“市面上的成功案例都强调自由。这种设计太沉重,可能让人觉得被说教。”
“那你试试这个。”苏墨调出一段推演数据,“在‘共生值’影响下,78%的测试者会主动重建被毁场景。他们不是为了任务积分,而是因为看到星芽变暗,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