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忠猜对了。
景王府往西三条街,东厂私宅。
张淳确实在砸东西。一套景德镇青花瓷茶具被他摔得粉碎,瓷片溅了一地。
“风寒入肺?!药石难医?!”他尖着嗓子,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扭曲得可怕,“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屋里几个档头噤若寒蝉。
“干爹息怒,”一个精瘦档头小心翼翼开口,“殿下这一去,裕王就是唯一……”
“唯一什么?唯一能要我命的!”张淳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咱们这些年干了多少事?扳倒了多少清流?等裕王登基,徐阶、高拱、赵贞吉,还有那个李清风——他们会放过咱们吗?!”
屋里死一般寂静。
张淳喘着粗气,在碎瓷片上踱步,忽然停下:“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殿下不能白死。对,不能白死……”
“干爹的意思是?”
“太医说风寒入肺,那就是风寒入肺吗?”张淳冷笑,“万一是有人下毒呢?万一是巫蛊诅咒呢?万一是……有人盼着殿下死,好让裕王顺利继位呢?”
几个档头倒吸一口凉气。
“去,”张淳坐下,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三件事。第一,查太医院,尤其是给景王诊脉的刘太医,他儿子不是在通政司当差吗?‘请’过来问问。
第二,查王府下人,特别是最近新进府的,看看有没有和裕王府、徐府、高府有往来的。第三……”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玉蝉:“把这个,埋到裕王府后园的东南角,就埋在树下,要浅,要像是匆忙中遗落的。”
“干爹,这是……”
“这是云南土司进贡的‘哀牢蝉’,据说能吸人精气。”张淳笑得森冷,“裕王‘无意中’得了此物,埋在后园‘祈福’,结果……克死了弟弟。你说,陛下信不信?”
档头们面面相觑。
“还愣着干什么?”张淳拍案,“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刘太医的‘供词’,要找到‘人证’,要埋好‘物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景王殿下,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