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赵家两位当家被押进来时,腿软得站不住,全靠锦衣卫架着。一见我就跪,哭得稀里哗啦:“李总宪!冤枉啊!当年都是严世蕃逼的!他拿我们全家性命要挟……”
我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喝茶:“严世蕃死了多少年了?他还能从坟里爬出来逼你们?”
两人噎住。
“这两年没敢再干了?”我放下茶盏,“嘉靖三十八年到如今,十年。你们赚的银子,能把都察院买下来了吧?”
他们不吭声了,只打哆嗦。
我转头看凌锋,这小子正盯着墙角那套刑具,手痒似的搓着手指头。
“凌锋,”我喊他,“好久没来诏狱了,手生没?”
凌锋眼睛一亮:“大人!属下的手,时刻准备为大明效劳!”
“好。”我指着那俩商人,“这两位爷细皮嫩肉的,悠着点问。记住,咱们是文明人。”
旁边的锦衣卫力士们,齐刷刷又翻了个白眼,俩商人脸都绿了。
不过我没让他们上手。转身对文书说:“去请东厂的人来。这几位公公……更习惯和老熟人聊天。”
东厂的人来得快。客客气气把那俩商人“请”进单间,不到两个时辰,口供送来了——详细到连哪年哪月哪日、经了谁的手、银子藏哪儿,吐得干干净净。
我翻着口供,给王崇古写第三封信:“王总督,劳烦抄个家。
钱家赵家这些年的积蓄,该归国库了。记得挑几件稀罕玩意儿,给太子殿下送去,孩子嘛,见见世面。”
另一头,朱希忠亲自审那几个将领。
我过去时,正听见一个络腮胡将领梗着脖子吼:“嘉靖三十四年!俺答汗打过来!隆冬腊月!军饷在哪?冬衣在哪?兄弟们冻得刀都握不住!那些不肯卖军械的,早死在关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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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一顿。
朱希忠拍案而起,声如雷霆:“放屁!嘉靖三十四年冬,李总宪奉旨巡边,散尽所带银两为诸军购置冬衣!回朝后几经斡旋,补发全军欠饷!他自己饿晕在府门外,你们不知道?!”
那将领张了张嘴,没声了。
朱希忠步步紧逼:“李总宪倒下了,可你们的饷银、冬衣,一两没少、一件没缺!之后呢?你们收敛了吗?!”
几个将领低下头。
我看着他们,心口堵得慌。
嘉靖三十四年冬天……我把带的银子全换了棉衣,分给各营。回京后四处求人,最后饷银发了,我饿晕在自家门口。
那时候我觉得值。
可现在……啊~我的钱!!!
“我连吃顿羊肉都舍不得。饿晕在自家门口……就为了喂你们这群,喂不熟的狼?”
刑房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