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铁证与极刑

冯保办事的效率,快得让我这个在官场混了这些年的人都有些心惊。

三天。

只用了三天,张淳留下的那三个“太保”,就从南京、漕运、御马监的层层掩护下被揪了出来,像从腐木里抠出三只肥白的蛀虫,捆得结结实实扔进了都察院的签押房。

冯保亲自押着人来,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狠厉:“李总宪,人,咱家给您送来了。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我扫了眼地上那三人。两个老的,一个中年的,都穿着太监的蓝绸袍子,只是此刻袍子沾了灰,脸上没了血色。

“陈洪呢?”我问。

冯保嘴角扯了扯,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却重如铁锤:“陈公公……识大体,昨儿夜里‘急病’去了。太医说是心痹。”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宫里“急病”的人多了,不多陈洪一个。

黄锦当年留他一命是心善,冯保送他一程是识时务——这新旧交替的节骨眼上,容不得半点“旧情”。

“有劳冯公公。”我拱手,“东厂那边……”

“您放心,”冯保笑得像尊弥勒佛,“该审的审,该问的问,保准连他们小时候偷过几块糕点都吐干净。”

他前脚刚走,后脚朱希忠的轿子就到了。

这位成国公连寒暄都省了,撩袍坐下,开口就是惊雷:“晋商,钱家、赵家,都掺和进去了。宣府镇的军械,是他们经手卖的。”

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还有,”朱希忠看着我,目光深得像口井,“大同副总兵张廸手下三个千户,两个把总,也沾了腥。”

茶盏重重落在桌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

“张廸呢?”我问,声音有点哑。

“他不知情。”朱希忠顿了顿,“或者说,他‘不能’知情。大同的马市现在红火得像过年,朝廷一半的战马、三成的边贸税赋从那出。他这个副总兵要是倒了,北边得乱。”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当年在宣府大营,张廸把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推给我,自己啃黑面饼的样子。那会儿我第一次外放,奉旨巡边,看见边军苦成这样,心都揪着疼。

“是我去晚了。”我睁开眼,苦笑,“当年要是早些去大同,早些把严世蕃那帮人连根拔了……”

“拔不干净。”朱希忠摇头,“严党倒了,可银子没倒。晋商靠边贸起家,严家在时他们是狗,严家倒了,他们就想当狼。

边境上的将军们,今天跟蒙古人拼命,明天看京城的老爷们吃香喝辣,心里能没怨气?有人递银子,能忍住不伸手的,不多。”

他说的道理我懂,可心里那口闷气,堵得慌。

“国公爷的意思呢?”

“钱家、赵家,该抓抓,该抄抄。”朱希忠声音平静,“至于那几个将领……让张廸自己送来。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提笔写信。一封给宣大总督王崇古,措辞严厉,让他把涉案的晋商“槛送京师”,特别注明“着周朔亲押。

“至于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将领,”我继续写信,“让张廸亲自给我押过来。顺便……让他来京请罪。陛下念旧,不会重罚。”

信送出去没几天,诏狱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