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在那人身后比划了几下。
从后颈下手有枕头挡着,绕到侧面又怕被余光扫到,这第一刀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索性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蹲回阴影里,心里有些郁闷——头一回动手就碰上这么个主儿,也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青姨瞧见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事后要怎么数落他。
其实他这会儿心里倒没多少紧张。
青姨就在附近,有她兜底,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他怕的不是失手,是那种真正动手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作为一个来自治安环境第一的国度的人,前世别说见到杀人,就是看见街头打架见血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如今真要亲手了结一个人的性命,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踌躇。
胡俊还没从“怎么下手”的纠结里回过神来,那人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不是那种听到动静之后警惕地回头张望,而是整个身子猛地一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刚张开,胡俊的身体已先于脑子动了。
这两个月被青姨逼着练的那套爪刀招式,在这一刻全化作了本能。右手爪刀顺势上撩,弯刃先勾断了绑在颈间的枕绳。粗布缝的枕头无声落地,刀尖去势不减,从下巴直刺入口腔。
那人刚要喊出的声音被刀刃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哼。
紧接着,胡俊左手扣住那人后颈往回一带,将他的脑袋牢牢摁在胸前。
右手抽刀,鲜血从那人下巴的创口里涌出来,溅在胡俊的袖口上,温热黏腻。他顾不上那阵翻涌的恶心,右手爪刀顺势横割那人腋下。刀刃划过腋窝处的筋腱,发出极细微的嗤啦声。那人双臂登时软垂,五指无力地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
那人身子还没倒地,胡俊已绕到侧面。爪刀顺势划过胸口,嗤啦几声,衣料与皮肉一同绽开。这几刀不是致命伤,却是青姨教他的“断势”——先断其声,再断其力,最后才是致命一击。
刀刃反握,回手一扫。
颈侧动脉被干净利落地割断,刀尖顺势带过咽喉,连气管一并切开。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漏了,随即便再无声息。
温热的血从颈侧漫开,浓郁的铁锈味混着夜风扑面而来,冲得胡俊胃里一阵翻腾。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不肯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