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审了半晌,有用的信息没问出多少。
陈海平倒把自己的罪责认了个干净 —— 他承认参与了对亡女的不轨之举,也说山洞里那具女尸是曹文清弄来的,自己确实做了荒唐糊涂事。
可问及细节,问及背后有没有旁人,问及这事干了多久,他一概一问三不知。要么说记不清了,要么说头一回来不清楚,要么就干脆把责任往曹文清身上推。
听着倒像是他真不知情,只是被拉来凑数的。一个傻乎乎的书生,被曹文清几句花言巧语骗进山洞,灌了几杯酒,便稀里糊涂地做了错事。
可在场的官员都看得明白。
他的神情说辞里,倒有一半是演出来的。
害怕是真的 —— 做出这等事,清名尽毁,仕途彻底断送,他不可能不怕。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在宁海府文坛上有了点名声,如今一朝尽毁,这份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可内里牵扯的东西,他要么不敢说,要么不能说。那些含糊其辞、一问三不知的地方,分明是在避重就轻。
史大凡和府衙一众官员都是为官多年,哪会看不出陈海平在耍滑头。就连在大理寺当寺丞不到一年的胡俊,也瞧出此人不老实。
一个能被曹文清拉进这种圈子的人,怎么可能只参与了一回?那些掘坟的、运棺的、打理前后的人,他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认识?山洞里那些棺木、锦缎褥子、酒壶杯盏,哪一样不是事先备好的?头一回来的人,能有这待遇?
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该认的罪状他已经认下,亵渎亡者这条罪已经钉死了。余下的可以慢慢再问,当先把人挨个审完要紧。等三个人的口供都拿到手,再互相印证,不愁撬不开他的嘴。
史大凡命人把陈海平押下去。
陈海平被两个衙役架着往外拖,脚上的鞋都蹬掉了一只。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扭过头朝堂上喊 “大人饶命”,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了好几息才散尽。
史大凡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直皱眉,可这会儿也顾不上换热的了。
“提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