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府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书房里灯火通明,却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把窗缝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去。
屋里坐了十几个人,有的端着茶盏,有的捻着胡须,有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没人说话,空气里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消息传得比胡俊预想的还快。
曹文清三人被抓的事,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宁海府世家的圈子。
这些人当即秘密凑到一处……不是官府那种正大光明的聚议,是各家的家主或亲信,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进来,连马车都不敢停在门口。
坐在上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他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养神。
可屋里每个人都清楚,这位王家的老太爷,才是宁海府世家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早都说了。”
一个中年家主把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洇湿了袖子,他也顾不上擦。
“这胡俊来此地肯定是有目的的。让他们这段时间安分点,他们偏不当回事。为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癖好闹出这种事,正好被胡俊跟一众官员撞个正着——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
“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绝不能让这件事继续闹大,否则我们在场的,谁也脱不了干系。”
“不如动用些人手,把人犯从牢里劫出来,先藏到别处去。”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腰间别着把短刀,看打扮不像是读书人,倒像是跑江湖的。
他是城西刘家请来帮忙的武师头领,说话也不讲究什么措辞。
“他胡俊一个外来的,总不可能在这儿待一辈子。等风头过了,再让他们换个身份重新过日子便是。”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有人冷笑了一声。
“劫狱?你说的轻巧!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着,人赃俱获!那位胡大人岂是好相与的?”
这人捻着颌下那缕山羊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要我说,不如让他们把罪名扛下来,自行了断。如此一来,死无对证,这事便算结了,不至于被有心人借题发挥往深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