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骤然僵住。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圆脸上,神色像被重锤砸过一般,碎得干干净净。他嘴唇翕动两下,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只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洞里的景象硬生生逼退了一般。
其余官员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挤到他身后伸头张望,随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山洞内别有洞天,空间颇为宽敞,四壁点着数盏油灯,将洞内照得透亮。地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褥子,旁侧摆着几张矮几,几上搁着酒壶杯盏。
靠墙壁的一侧停着几副棺木,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女子正以极不自然的姿势躺在旁侧,皮肤在灯火下泛着不正常的蜡白,仿佛周身血色早已褪尽。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山洞中央那张宽大的锦缎台子。一名衣衫尽褪的男子伏在一具女子遗体之上,行止不堪入目。他手掌死死扣着遗体腰侧,指节深陷,而那女子毫无反应,既无挣扎也无动弹,长发顺着台沿垂落,面庞正对着洞口方向 —— 双目紧闭,面颊凹陷,唇色乌紫,早已没了半分活气。
旁边另有一名男子,正神色痴迷地望着这一幕,端着酒盏自斟自饮。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挂着痴痴的笑。
角落里,还有个男子跪在一口半掩的棺木旁,手探在棺内不知摸索什么,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低听不真切,只那语调便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山洞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混着酒气与熏香,熏得人胃里阵阵翻涌。那气味像是腐烂之物被香料强行压住,甜腻底下藏着掩不住的恶臭,钻人鼻腔便再也挥之不去。
洞内这几个男子,在场官员大多认得。
台上那人,是宁海府附近一家书院颇有名声的学子,文会上常露面的陈公子;旁边饮酒的,正是曹家家主曹文清;棺木旁那个,同是宁海府世家子弟,姓刘。
这几人都是宁海府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衣冠楚楚,开口闭口皆是圣人教化,此刻却在这山洞里干着这般丧尽天良的龌龊勾当。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粗重的呼吸,沙哑滞涩,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间,喘不上气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班头死死盯着台子上那女子的面庞,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班头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官员,疯了似的往洞内冲去。
“拦住他!” 胡俊沉声喝止。
他手下的护卫早有准备,对洞中情形也约莫有数,并未像旁人那般惊愕失神。闻声当即有两三人抢上前去,死死架住了沈班头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