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主簿,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主簿替本官分忧,本官记下了。不过本官还想看看其他的卷宗,不如就劳烦周主簿去把那些也一并拿来吧。”
周主簿迟疑了一下。
这一迟疑,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
“大人,咱宁海府的案卷又多又杂,要不大人今日先看这些,容小人把其余的整理妥当,分好了类再呈给大人过目?”
胡俊微微眯起眼。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气机流转间带起的无形压力,对练武之人或许不算什么——孙正业和刘启明都是文官,压根感觉不到。但对普通人来说,便是没来由的后脊发凉,有种危险即将降临的感觉。
周主簿的心神本就全放在胡俊身上,被这股气息一压,原本从容冷静的心跳便漏了半拍。
胡俊看着他,冷冷道。
“周主簿,是在教本官做事吗?”
周主簿被这股气势一慑,心头猛地一跳,赶忙躬身连声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取”
胡俊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些,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那就赶紧去吧。本官在这儿等着。”
周主簿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后退两步,转身便往外走。他边走边抬起袖子擦额头上的汗,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胡俊又看向孙正业和刘启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二位大人也别闲着,跟着去看看吧。顺便跟周主簿学学,该怎么为上官分忧。”
孙正业和刘启明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难看得很,但也明白胡俊话里的意思是在点他们俩。
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跟着周主簿出了偏厅。
等人都走了,偏厅里只剩胡俊、胡忠、老赵。
胡忠和老赵站在他身后,两人嘴角都微微上扬。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少爷刚才耍的是什么把戏——那手用练气的法门调动气场去吓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主簿,也就胡俊干得出来。
老赵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少爷,要是穆先生知道您把他教的炼气法门拿来这么用,估计您回头又得加练了。”
胡俊白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赶紧跟过去看看。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招。”
老赵收起笑,抱拳领命,快步出了偏厅。
胡忠往胡俊身边凑了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