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找到你了
胡俊笑眯眯地碰了杯。
“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放下酒杯,又拱了拱手,态度很是恭谨。
“在下曹文清,本地曹家的家主。久仰胡大人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胡俊点了头,又跟他聊了几句,问他家里做什么营生、族中有多少子弟。曹文清一一答了,曹家做的是海货生意,而他本人在一个世家承办的书院任山长。
胡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褪。
聊完后,他端起酒杯,朝曹文清举了举。
“曹先生诗才了得,这杯我敬你。”
曹文清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仰头饮尽。
胡俊刚想把酒往嘴边送,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一想到刚才闻到的那股腥甜味,胃里就翻涌。自己刚才还和这人碰了杯,现在恨不得把酒杯都丢掉,然后赶紧去洗手。
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而且人家都干了,他不可能不喝。
胡俊端着酒杯,忽然转过身,朝窗前走去。嘴里朗声道:
“哎呀,正好!诸位都已吟过,胡某方才听诸位的诗作有感而发——不对,是借鉴——本官这里也得了一首。”
他走到窗前,脚下故意虚浮一晃。
身子往左边歪了歪,右手端着的酒杯顺势往外一泼。大半杯酒洒在他自己袍袖上,湿了一大片。
他也不在意,反倒哈哈大笑。
“洒了洒了,无妨无妨!”
说着把酒杯往旁边桌上一搁,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醉态,抬手邀天。
“诸位,胡某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凭栏酒肆对沧溟,万里澄波绝浪腥。一轮皓月浮沧海,千点商船缀远汀。风静银屏铺碧落,灯疏星落满寒汀。天涯共此清宵月,静看归帆数浅溟。”
诗作诵毕,席间轰然响起喝彩。
“妙!妙极了!”
“此诗气象开阔、意境高远,当真是今夜海楼雅集的压卷之作!”
“尤其颔联‘一轮皓月浮沧海,千点商船缀远汀’,画面感极强,读之如在眼前!”
那个最先站出来的陆姓士绅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赞叹,说这首诗比他们那几首高出不知道多少。另一个胖墩墩的士绅直接招呼店家去备笔墨,要把这首诗题在包房的墙壁上,供后世瞻仰。
胡俊被众人围在中间,连连摆手,大着舌头说“过誉了过誉了”、“当不起当不起”。
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恭维,一边偷眼去瞄曹文清。
曹文清站在人群外圈,脸上也挂着笑,跟着众人一起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