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压了下去。

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朱御史说到这儿，又像是自己找补似的，不紧不慢地开口：“此案涉及那柔娘，想来坊间已有不少流言蜚语。趁着今日结案，本官想将这位女子请到堂上来，当堂对质即可定谳。为她做个澄清，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乍一听全是好意......帮一个无辜民女挽回名声，顺便正一正视听。

可在场的官员没一个不清楚，这事从头到尾跟柔娘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方秉舟拿来当弹劾胡宸的一个由头。柔娘跟胡宸什么关系，在座的包括刺史高崇在内，谁心里没数？

小主，

方秉舟拿柔娘寡妇身份发难，那是他阴损。可抛开这一层，人家男有情女有意，就算门不当户不对，碍着谁了？

唐州地面上有没有什么谣言，他们这些本地的亲民官能不知道？ 复核这案子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又是调卷又是走访，街头巷尾早有人盯着。这时候再把柔娘叫到大堂上来，没事也传出事来。

高崇坐在首位，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他转头看向胡宸和胡俊所坐的方向。

胡宸脸上已是阴沉一片，目光冷冷地盯着朱御史，搁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

朱御史却恍若未觉，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神色，像是不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什么不妥。

再看胡俊。

他依旧悠闲地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端着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

高崇收回目光，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朱御史，是真傻，还是装傻？

眼前这两位胡大人，品级虽不高，可身后站的是谁，他难道不清楚？

方秉舟听到朱御史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眼里放出光来。

他原以为今天就是走个过场，当众挨一顿批，把这篇赶紧翻过去。反正在唐州这任上也待不了几年，只要背后那位贵人得了势，得不得罪鲁国公府根本无所谓。

哪想到，这位朱御史竟突然提出要让柔娘上堂。

冠冕堂皇说什么替人澄清名声，可真要把人叫到堂上来，那就有好戏看咯。

弹劾胡宸是栽了，没法拿这两兄弟怎么样。可要是能借着这出恶心他们一把，他方秉舟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