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楚瑶为将,领兵阻截

正面战场,楚瑶见两翼得手,立即下令:“撤!退守第二道防线!”

三百守军且战且退,迅速撤往隘口后方三百步处的预设防线——那是一处比隘口更狭窄的谷地,两侧皆是陡坡,更易守难攻。

李靖军顺利占领隘口,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工事与几十具守军尸体,主力早已不见踪影。

“将军,守军撤往后方谷地了!”斥候飞速回报。

张文远策马进入隘口,望着前方愈发险峻的谷地地形,脸色愈发阴沉。仅仅拿下一个空隘口,他便损失了八百余人,而敌军伤亡不过几十人,这简直是耻辱。

“楚瑶……”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意,“好个楚瑶,把萧辰那套游击战术学得炉火纯青!”

“将军,追不追?”副将请示。

“追!为何不追!”张文远怒喝,“传令全军追击!我倒要看看,五百残兵,还能在我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大军紧随其后进入谷地,刚行数步,两侧陡坡上突然箭如雨下!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几支,而是密集的箭雨——楚瑶竟把最后的箭矢,全集中在了这里!

李靖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举盾!结阵防御!”张文远急声下令。

盾阵仓促集结,可谷地狭窄,士兵拥挤不堪,阵型根本无法展开。而陡坡上的守军占据绝对地利,箭矢从高处射下,穿透力更强,盾阵很快便出现缺口。更糟糕的是,谷地积雪之下,早已被楚瑶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深坑、竹签、铁蒺藜暗藏其中,李靖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仅仅推进百步,又有三百余名士兵伤亡。张文远终于清醒过来,再这样耗下去,就算能全歼这五百残兵,他的七千大军也要折损过半。而他身负攻破白水关、直取云州的重任,绝不能在这里耗光兵力。

“鸣金!收兵!”张文远咬牙下令,语气中满是不甘。

退兵号角响起,李靖军如潮水般退出谷地,重新退回隘口驻守。

楚瑶站在陡坡上,望着敌军退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赌对了——赌张文远不敢付出太大代价,赌他会为了后续任务选择暂时休整。

“将军,咱们……赢了?”一名小兵凑上前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是暂时赢了。”楚瑶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语气凝重,“他们休整过后,很快会卷土重来。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容易应付了。”

她望向谷地中散落的尸体,心中一阵刺痛。又有八十多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这里,如今她手下,只剩四百二十人。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回收可用箭矢,重新布置陷阱。”楚瑶强压下心中悲恸,下令道,“另外,派两人快马赶往白水关,告知守将,鹰嘴隘最多还能坚守一天,让他们务必做好守城准备。”

士兵们默默领命,分散行动。楚瑶走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坐下,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连日苦战,她早已身受数伤,全靠一股信念硬撑,此刻心神稍松,伤势便彻底爆发。

亲卫连忙递来水囊,楚瑶接过灌了一口冷水,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却也引得咳嗽更甚。

“将军,您伤得不轻,还是先歇歇吧!”亲卫满脸担忧,劝道。

“死不了。”楚瑶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王爷说过,只要还能握得住刀,就不能轻易躺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辰在云州校场教她枪法的模样。那时她性子执拗,枪法刚猛却过于鲁莽,萧辰便手把手纠正她的姿势,教她如何借力打力,如何以柔克刚。“楚瑶,你枪法够狠,却少了几分灵动。战场上,刚不可久,勇而无谋只会徒增伤亡。为将者,勇为骨,谋为魂,懂地形、知敌情、善择机,方能决胜千里。”

那时她还不服气,反驳说战场厮杀,凭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勇猛。如今身陷绝境,她才真正懂了萧辰的话。

“将军!”王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浑身覆盖着积雪,脸色凝重得吓人。

“怎么了?”楚瑶瞬间睁眼,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鬼见愁小路上,发现大量新鲜脚印!至少上千人,正在连夜翻山,看方向,是冲着咱们后方来的!”王斌急声道。

楚瑶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鬼见愁是三天前勘察地形时,当地猎户提及的一处险地,只有采药人和猎户知晓的隐秘小路,可绕至鹰嘴隘后方,她竟忘了派人设防。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已经翻过山脊,按这个速度,预计明日巳时就能抵达隘口后方。”

楚瑶的大脑飞速运转。四百二十人,要同时应对正面两万敌军的强攻和后方上千人的偷袭,根本是天方夜谭。唯一的办法,便是分兵阻截,拖延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斌,你带两百人,立刻出发赶往鬼见愁下山路口设伏。”楚瑶当机立断,语气急促,“不求全歼敌军,只求死死拖住他们,至少要拖到明日午时。”

“那正面防线怎么办?”王斌担忧地问。

“我亲自守。”楚瑶握紧长枪,眼中闪过决绝,“只要你们能拖住迂回之敌,正面战场,我自有办法应对。”

王斌深深看了楚瑶一眼,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抱拳领命:“末将领命!将军保重!”

两百名士兵连夜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楚瑶望着剩下的二百二十人,心中已有了破局之法。死守必死无疑,唯有主动出击,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张虎!”她唤来另一名副将。

“末将在!”张虎快步上前。

“你带一百人,多备火把、战鼓和旌旗,在隘口正面虚张声势,做出大军仍在、严阵以待的假象,务必拖住正面敌军。”

“那将军您要去哪?”张虎心中一紧。

“我带一百二十人,夜袭李靖大营。”楚瑶的话一出,满场皆惊。

张虎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将军不可!李靖大营有数千守军,您只带一百二十人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这是送死啊!”

“不是送死,是攻心。”楚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张文远料定咱们会困守隘口,绝想不到咱们敢主动夜袭。今夜咱们不求杀伤多少敌军,只求制造混乱,动摇他们的军心。只要能拖到明日午时,等王斌那边得手,咱们就能趁机撤回白水关。”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况且,王爷教过我,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张虎还想再劝,可看到楚瑶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便知她心意已决,只能咬牙点头:“末将明白!请将军务必保重!”

腊月二十二,丑时。

李靖大营内,灯火稀疏,一片寂静。连日苦战让士兵们疲惫不堪,就连营外的哨兵,也都耷拉着脑袋,神色松懈,时不时搓手哈气取暖。

营外三里处,楚瑶率领一百二十名精锐士兵悄然潜伏。所有人都卸去了沉重的盔甲,只穿深色劲装,脸上涂满炭灰,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夜行鬼魅般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