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缓缓说道,声音有些干涩,“可惜,可惜了啊……一棵绝佳的炼器苗子,却志在他方。天道予你如此禀赋,你却……唉。”

他摇了摇头,但眼中的欣赏并未完全退去,反而因陆清弦这份清醒的认知和坚定的心志,更添了几分复杂。他收起那柄乌黑匕首,递还给陆清弦,语气恢复了执事的威严,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罢了。既然你志在剑道,老夫也不便多言。不过,炼器与剑道,亦有相通之处。你若日后在炼器上遇到疑难,或想精研此道,随时可来炼器堂寻老夫探讨。这炼器坊,你想用,也随时可用。”

“多谢吴执事体谅,厚爱。” 陆清弦双手接过匕首,再次郑重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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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执事摆摆手,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陆清弦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下来,然后转身,对着周围仍处于石化状态的弟子们沉声道:“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罢,背负双手,步履略有些沉重地,向着后堂走去。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陆清弦对周围那无数道呆滞、茫然、仿佛看怪物般的目光视若无睹,将匕首收起,对还在发愣的王大锤点了点头:“王师兄,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依旧寂静无声、自动分开道路的人群,离开了炼器坊,消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炼器坊内凝固的气氛才轰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不可思议的议论声,如同火山般爆发!

“拒、拒绝了?!他真的拒绝了?!”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在做梦?!”

“筑基执事收徒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是疯了吗?还是真有更大的倚仗?”

“剑道?他剑法是很厉害,可炼器前途也不差啊!怎么能……”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这陆清弦,太神秘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外门第一奇人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比“废铁炼神兵”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外门,甚至再次惊动了内门某些角落。

陆清弦,再次以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做出了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选择。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高深莫测。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他弃如敝履。是狂妄无知,还是胸有丘壑,志存高远?

没有人知道答案。只知道,这个从杂役院走出的少年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炼器坊后堂,吴执事独自立于窗前,望着陆清弦离去的方向,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块冰冷的玄铁。许久,他才对侍立在一旁、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的心腹弟子,喟然长叹,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此子,心性之坚,眼界之高,所图之大……深不可测啊。”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夜空,仿佛看到了某些更加遥远的未来。

“他日成就,恐非我等……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