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执事要收徒?!还是关门弟子?!”
“我的天!陆清弦走了什么狗屎运?!”
“筑基期炼器师主动收徒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一步登天!真是一步登天啊!”
“从此在宗门就有靠山了!资源、指点、地位……全都有了!”
“羡慕死了!我怎么没这运气!”
惊呼、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腾。所有人都认为,陆清弦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个外门弟子,能被筑基期的炼器执事看中收为亲传,意味着从此身份、资源、前途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道羡慕到发红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清弦身上,等待着他跪下拜师的那一刻。
就连一直守在门口的王大锤,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为陆清弦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橄榄枝,面对吴执事那殷切期盼的目光,面对周围无数羡慕嫉妒的视线,陆清弦的神色,却依旧是那般……平静。
他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没有明显的犹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吴执事,眼神清澈,不起波澜。
片刻的沉默,让喧嚣的炼器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陆清弦后退一步,对着吴执事,躬身,深深一礼。姿态恭敬,无可挑剔。
然后,他直起身,迎着吴执事略显错愕的目光,语气诚恳,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吴执事厚爱,弟子陆清弦,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只是,弟子资质鲁钝,性情愚顽,所学向来庞杂,于丹、阵、符、乃至修行剑道,皆有兴趣涉猎,却无一精深。于炼器一道,实乃兴趣使然,偶有闲暇胡乱摆弄,并未有深入钻研、以此为毕生业志之心。”
他看着吴执事眼中光芒微微黯淡,话锋依旧平和:“弟子自入道以来,心向剑道,志在长生。修行之路,崎岖漫长,已觉心力有限,时间紧迫。若再分心于炼器精研,恐贪多嚼不烂,两相耽误。届时,非但炼器一道难以有成,恐亦辜负执事殷切期望,耽误自身修行。此非弟子所愿,亦恐非执事乐见。”
他再次拱手,姿态放得很低,理由却无可指摘:“执事美意,弟子心领。然人贵有自知,亦贵在专一。弟子志不在此,不敢耽误执事时间,更不敢辜负执事传承之重托。还望执事体谅。”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一个筑基期炼器执事主动提出的、收为关门弟子的天赐良机,他竟然就这么平静地、礼貌地、却无比坚定地……拒绝了?!
整个炼器坊,陷入了比刚才宣布收徒时更加死寂的沉默。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拒绝?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吴执事脸上的错愕渐渐转为深深的惋惜,他紧紧盯着陆清弦,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犹豫,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的坦然与坚定。他知道,此子心意已决,绝非故作姿态。
沉默良久,吴执事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