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在“奏疏积案”四字上。
阿蛮忽然说:“我认得押运队领头的。”
谢长安抬眼。
阿蛮:“他欠我一条命。”
谢长安:“他还活着?”
阿蛮:“活在北境。”
谢长安:“传信给他。”
阿蛮:“风行驿不走这条线。”
谢长安:“鲛人信使能到蓬莱,就能到北境。”
江小鱼抬头:“鲛人不接军令。”
谢长安:“不接军令,接‘守’字。”
他顿了顿。
“你刻个‘守’字碑,立在东海入海口。”
江小鱼没应。
他低头看铜片。
炭芯红光又亮了一分。
苏云浅把密信折好。
三折。
塞进名录夹层。
她按了按封皮。
凤羽印微微凸起。
谢长安说:“父皇闭门三日,太医署没出一人。”
苏云浅:“不是不出。是出不了。”
谢长安:“为何?”
苏云浅:“药柜锁了。”
谢长安:“谁锁的?”
苏云浅:“长公主府送来的‘安神香’,燃了七日。”
谢长安没说话。
他把手从密信上拿开。
掌心朝上。
旧疤正对天光。
阿蛮短棍横置未动。
但他左手按在棍尾。
指节发白。
江小鱼把铜片塞回袖口。
他站起来。
走到谢长安身后半步。
没说话。
谢长安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忽然说:“凤冠第一次共鸣,是在冷宫地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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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浅:“那时它只认血脉。”
谢长安:“现在它认什么?”
苏云浅:“认事。”
谢长安:“何为事?”
苏云浅:“事即不可推。”
谢长安合掌。
旧疤被遮住。
他再张开。
掌心空着。
阿蛮说:“北境铁骑越漠南三十里,没烧村,没劫粮。”
谢长安:“他们在等。”
阿蛮:“等什么?”
谢长安:“等一个理由。”
江小鱼忽然说:“碑该立得更高些了。”
没人应。
谢长安看向火堆。
余烬只剩一点红。
他伸手。
不是去碰。
只是悬在上方。
热气往上涌。
他手指不动。
苏云浅把名录抱在胸前。
阿蛮短棍横置。
江小鱼站在谢长安身后。
谢长安说:“明日启程。”
还是三个字。
但这次没停。
他接着说:“不走官道。”
苏云浅:“绕山?”
谢长安:“穿林。”
阿蛮:“林子深。”
谢长安:“深才干净。”
江小鱼从袖口掏出铜片。
炭芯红光稳定。
他把它按在火堆余烬上方。
红光与余烬红光相接。
嗡——
一声极轻的震。
五处烽火碑同时震颤。
谢长安没回头。
他知道。
他左手按在名录上。
指尖压着“协约生效”四字。
苏云浅把水囊重新挂回腰侧。
阿蛮短棍横置。
江小鱼把铜片收回袖口。
谢长安看着东方。
天光已漫过礁石。
海风变暖。
他左手松开名录。
抬起来。
指向内陆方向。
不是路。
是地图上的一个点。
京城。
他指腹还沾着昨夜漏下的沙。
沙粒在光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