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鸣,自作坊方向传来。
江小鱼起身,刚迈一步,阿蛮已先横短棍于胸前,动作如出鞘。苏云浅指尖搭上名录第二页“协约生效”旁那道榫头刻痕,力道未加,却已蓄势。
谢长安站在碑前,未发令,未开口。
只颔首。
目光扫过三人手部:江小鱼步缓,阿蛮棍稳,苏云浅指不动。
他转身,走向作坊。
陈伯已在案前,新制青铜铆钉两枚,钉身刻五碑缩图,纹路细密。他递出,不语。
苏云浅上前接钉,转身走向碑基。阿蛮取水桶,泼向炉壁。水汽腾起,盖住昨日熔炉余温。江小鱼蹲下,拆开布囊,取出新碑芯坯料,就地架炉。
谢长安抚过碑心。
凤冠残片贴于掌心,温润如昨。
当第五处烽火碑震颤半息,他开口:“自今日起,晨起验匣,午时理牍,暮时校碑。轮值之序,依名录页码。”
话毕,他翻开名录第三十七页,指腹摩挲陈伯名字旁那道榫头刻痕。
三人动作未停。
苏云浅将铆钉嵌入碑基西侧二寸,与江南分舵方位对应。阿蛮泼尽最后一瓢水,短棍插回腰后。江小鱼熔铸完成,新碑芯出炉,冷却后嵌入渡口二号碑底。
五处烽火碑再度震颤,半息即止。
谢长安合上名录。
他未收手,只将名录放回石凳,素帕仍覆其上,第三十七页一角露出,榫头刻痕居于帕角中央。
夜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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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再挂。
谢长安独坐石凳,名录摊开于膝,首页“元年一日”墨迹已干,第二页批注密布,第三十七页刻痕泛铜绿。他未翻页,只以指腹反复摩挲那道刻痕。
苏云浅悄然放下朱砂笔,取来一方素帕,覆于名录之上,遮住所有文字,唯留第三十七页一角露出——那道榫头刻痕,正居帕角中央。
阿蛮蹲下,将短棍平放于石凳一侧,棍头朝北,与昨日方位一致。
江小鱼打开布囊,取出一枚未用过的回音石,轻轻放在素帕边缘。
四人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