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人人可杀,却唯独要饶她一命?呵,说得倒是轻巧!”
那声音她听过许多年,尽管此时语调中满是陌生的凶戾,但还是立刻辨认出,说话之人正是她最为在意的大徒弟月煌。
“这个笨蛋徒弟......哦,如今该称之为仙师了,他又在搞什么鬼?什么叫府上人人可杀?唯独要饶命的又是谁?”
如此想着,叶秋水很快就听到自家夫君,僵硬地保持着要往下磕头的架势,用从未听过的沙哑嗓音说道:
“和你这样的人物相比,我夫妻二人的性命自然是轻巧,可你终究是要炼化这一方世界的,多一人少一人,又能有什么区别......不妨饶过秋水,省去我死后化身厉鬼,扰你清梦的麻烦......”
虽然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叶秋水还是听出味道了。
以她对月煌的了解,这个曾经的大徒弟既然用手段让她见识到这样场面,自然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否则他完全可以不声不响地做完一切,事后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一无所知。
看自家夫君的样子,似乎刚刚被教训的很惨,然后又被不知什么事情骗着,抛弃尊严也要为自己最在乎的人求情。
满腔怒火不知何时平息下来,她重新坐回桌前,捡起刚被随手扔掉的杯子,默默倒上茶水。
然后,随着月煌的声音从幻觉中浮现,她像是忽然想通了某个关键,嘴角一扬,就这么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听起来,你似乎对我师父,很是在意啊?”
月煌明知故问般,设下了一道堪称送分题的问题。
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正在被全程直播的周子期,沉默一阵后,带着疲惫和凄然,低声说道:“初见时便爱极了她,只是见她对我不屑一顾,再加上身肩家族重担,这才一直不苟言笑,疏离至今......”
“如今已然难逃一死,才知这些年我错得彻底......若有来生......呵,哪还有什么来生,此生只愿能让她活得久一些,待我死后,再去寻她真正的归宿才好......”
“不能白头相伴,至少,也不要死在我前面。”
听着他几乎把自己说感动了的“遗言”,月煌差点一句“原来你是个舔狗”蹦出来。
当然这也就是作为一个万年单身狗,心里带着酸味地吐槽罢了,面对如此真情实意,他根本生不出任何羞辱的意愿。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当场为之动容,差点就要扇自己几个巴掌,然后跪在地上道出实情,然后奋力恳求他原谅了。
不过考虑到叶秋水正在看“直播”,出于维持形象的考虑,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住,决定事后等没人旁观的时候,再好好给这位师公磕一个。
事已至此,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于是月煌忽然露出笑脸,对着空气大声问了句:“师父你看到了吗?”
远处的正堂里,红了眼睛,同样红了脸的藏剑女侠,捂着嘴用力点起了头,费了好大得劲才挤出一句:“嗯!”
而东厢角落的院子里,同一时间被解除定身的周子期,则满脸问号地坐倒在地,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表情。
肆意笑了一阵,月煌捡起钻石镐,捏了个法诀就要飞离这个马上就要变得很煽情很尴尬的地方。
可惜架势摆的很足,功成身退的潇洒却被突然失效的法决,硬生生中断了。
发愣了一会儿,月煌顺手摸了摸鼻子,化解完尴尬后,将钻石镐插进腰带里,隔着衣服摆脱了“破界”效果影响,才重新捏着法决化作青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