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什么？”朱棣放下筷子，“万一他真的想灭了倭国？那不是正好吗？”

杨荣噎住了。

“杨大人，”朱棣正色道，“你是文官，讲究仁义礼智信。但本王是武将，知道一个道理——有些敌人，你不把它打趴下，它迟早会扑上来咬你。”

他指了指窗外：“倭国现在看着弱，可你瞧瞧他们那些武士的眼神，像狼一样。现在大明强盛，他们俯首称臣；等哪天大明弱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这话问得杨荣无言以对。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深想。

“所以啊，”朱棣重新拿起筷子，“李鲤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本王第一个赞成。只不过…”他看向朱允熥，“这事不能让允熥知道太多。这孩子心善，见不得血腥。”

朱允熥正专心啃着腊肉，闻言抬头：“四叔，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朱棣给他夹了块更大的肉，“吃你的。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呢。”

饭后，朱棣把杨荣叫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杨大人，有些话，本王得跟你说清楚。”朱棣的表情严肃起来，“李鲤有什么计划，那是他的事。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允熥，同时把惠民署办好。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下官明白。”

“但有一点，”朱棣压低声音，“从今天起，所有与倭国官员的接触记录，都要单独备份一份，派人送回国内，直接交到李鲤手里。老爷子那边该报的继续报，但这些额外的…只给李鲤。”

杨荣一惊：“这…这是否妥当？”

“妥当得很。”朱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还是别让他操心太多。李鲤那小子既然有心，咱们就帮他一把。毕竟…”

他笑了笑：“毕竟他将来是咱妹夫，一家人。”

杨荣懂了。这位燕王殿下，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他不仅看穿了李鲤的真实意图，还决定暗中相助。

窗外，夜色深沉。博多港的灯火星星点点，远不如应天繁华。

但在某个宅邸里，几个黑影正在密谋。

“明国人设立惠民署，收买人心，此乃大患。”

“必须想办法破坏…”

“那个小贵人，似乎是关键。”

“那就从他下手…”

阴谋在黑暗中滋生，而馆驿里的朱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睛，握紧了枕边的刀。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

而一场看不见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