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变了。
先前是客气,是道义上的援手。现在却多了层实在的因果,牵扯到具体的人。几位长老的腰杆不知不觉挺直了些,眼神里那点窘迫褪去,换成了某种复杂的感慨。
墨长老起身。“礼已送到,话也带到。我等不便久留,还需回宗复命。”
陈长老连忙道:“留下用顿便饭吧?虽然简陋……”
“不必。”墨长老摆手,“贵宗百废待兴,不添麻烦了。日后若有需要,递个信来便是。”
他带着弟子们往外走。经过林夜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墨长老压低声音,只够林夜听见。“小友非常人。秘境之事,辰儿说得粗略,但我看得出,那手法不是寻常杂役弟子能有的。”
林夜抬眼。
“不必紧张。”墨长老眼神平静,“世间谁无隐秘?你救过我儿,便是流云剑宗的朋友。日后若遇难处,可来寻我。”
他说完,拍了拍林夜的肩,力道不重,但很稳。
然后便大步走出殿门。
墨辰落在最后,冲林夜咧嘴笑了笑,又抱了抱拳,这才小跑着追上去。
车轮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殿内安静下来。阳光从塌陷的屋顶漏进来,照在空中浮动的灰尘上,亮晶晶的。
陈长老长长吐了口气。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山道尽头已经看不见的车队影子,许久没说话。
吴长老低头看着手里的礼单,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五十石灵米……”他喃喃,“够吃两个月了。”
柳清儿不知何时也进了殿。她站在林夜身侧,小声问:“你真救过流云剑宗长老的儿子?”
林夜嗯了一声。
“怎么没听你说过?”
“忘了。”
柳清儿看着他侧脸,没再问。她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微微鼓起的布包轮廓上,嘴角弯了弯。
陈长老转过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色,却又有一丝光亮。“先把东西卸下来,清点入库。灵米和伤药优先,布匹和铁锭交给后勤的弟子。法阵材料……”
他看向吴长老,“老吴,你懂这个,你来看。若真能用,护宗大阵的修复,说不定能提前。”
吴长老点头,眼神亮了些。
林夜走出迎客殿。日头已经爬高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广场上,弟子们正围拢到那几辆满载的板车旁,卸货,搬运,呼喊声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他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怀里布包硌着的触感依旧清晰。他伸手按了按,硬的干粮,软的盐包。
还有那张字条。
远处,柳清儿已经跑向板车,帮着抬起一袋灵米。米袋很沉,她腰弯下去,又绷直,腮帮子鼓着劲。
阳光照在她汗湿的额发上,亮晶晶的。
林夜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偏殿走去。
他得想想,那些法阵材料该怎么用。模拟器里关于基础防御阵法的推演,或许可以提前启动了。
殿内,吴长老正对着礼单上那串材料名字,手指在虚空里勾画,嘴里念念有词。
陈长老站在他旁边,看着,眼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