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后头车上，稍后便可卸下。另外，我宗宗主托我带句话：若贵宗日后重建需人手或技艺，可遣人来我宗，必当相助。”

几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

陈长老眼眶有些红，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多谢……多谢墨宗主，多谢贵宗高义。”

墨长老颔首，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柱子旁的阴影里。

他看了林夜一眼。

那眼神很寻常，像只是随意一瞥。但林夜察觉到了，那不是看一个普通杂役弟子的眼神。

墨长老收回视线，对陈长老道：“听闻贵宗此次劫难中，有弟子表现卓异，以弱击强，护下了不少同门？”

陈长老怔了怔。“确有此事。都是弟子们拼命……”

“有个叫林夜的弟子？”墨长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可否引见？”

殿内静了一瞬。

吴长老看向林夜，眼神里带着询问。林夜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殿中光线稍亮处，躬身行礼。

“弟子林夜，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打量着他。

目光很沉，带着某种审视的力道，从林夜的眉眼扫到肩背，又落回他脸上。片刻，墨长老点了点头。

“修为不高。”他说，“但气息稳，眼神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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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垂眼。“长老过誉。”

墨长老没接话，却转向身后那个一直四处打量的少年。“辰儿，你来看看，是这位师兄吗？”

少年——墨辰上前两步，凑近林夜，盯着他的脸仔细瞧。看了好几息，他忽然“啊”了一声。

“是你！”墨辰眼睛亮起来，“我就说看着眼熟！爹，就是他！在云渺秘境里，那个躲在石头后面布陷阱的师兄！”

殿内众人都愣了。

墨长老捋须的手停住。“确定？”

“确定！”墨辰语速很快，“那会儿我们被三头岩蜥堵在窄谷里，突围不了。这位师兄躲在谷口上头的大石头后面，往下扔了一种臭烘烘的草团子。岩蜥去追草团子，我们才趁机冲出来的！”

他转向林夜，语气兴奋。“师兄你后来跑得快，我没追上。回去跟同门说，他们还不信，说青岚宗杂役弟子哪有那本事。但我记得你的衣服，还有你布陷阱时那手法，利索得很！”

林夜沉默。

那确实是前世记忆里的一件小事。当时他刚重生不久，修为低微，在秘境里只为找一味阴属性草材。撞见流云剑宗弟子遇险，顺手扔了把用腐骨草和兽脂揉成的饵团。饵团气味冲，岩蜥喜食腐物，自然被引开。

他没露面，也没打算让人记住。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竟还有人认得。

墨长老看着林夜，眼神深了些。“如此说来，我儿这条命，算是欠林小友一次。”

林夜摇头。“随手为之，当不起。”

“当得起。”墨长老语气郑重，“秘境之中，生死一线。出手是情分，不出是本分。小友愿出手，便是恩情。”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前来，一是奉宗门之命，二来，也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央求。他说青岚宗有恩于他，宗门有难，他不能装作不知。”

墨辰在旁边用力点头。

陈长老和吴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吴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温和了许多。“林夜，此事你从未提过。”

“小事。”林夜说，“不值一提。”

“对你是小事。”墨长老接过话，“对他不是，对流云剑宗也不是。今日这份薄礼，权当谢仪，小友莫要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