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音醒来时,习惯性地先去确认藤蔓的束缚是否牢固。但她发现姐姐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不再是空洞或抗拒,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伤。
“夜音。”方悦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方夜音立刻被这声呼唤吸引,她凑近些,带着警惕,也带着期待:“姐姐?”
方悦音微微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示意着那温热的藤蔓:“这个,可以分给我一点吗?”
方夜音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方悦音继续用那种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语气说:“给我也做一个项圈吧。用这个藤蔓。”她抬起还能轻微活动的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然后,把绳子交给你。”
方夜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无法理解姐姐的话。
“你看,”方悦音看着她,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你怕我离开,用它们锁住我的手脚。那我把自己最重要的地方,我的脖子,也交给你。绳子由你牵着,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安心一点?”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带着绝望的哀求:“这样……我的夜音,那个会因为我说冷就整夜抱着我,会因为我受伤而偷偷掉眼泪的夜音……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她不再要求解开禁锢,而是请求加上一道更屈辱的枷锁。她交出的不是自由,而是全部的自己,连同呼吸的权利,都亲手奉上。只为了换回那个迷失在偏执和疯狂中的妹妹。
“我不要这样的你,夜音……”她泣不成声,被缚的手腕徒劳地想要抬起,想去触摸妹妹的脸,“我要我的妹妹回来……把我原来的夜音……还给我……求你了……”
方夜音彻底僵住了。她看着姐姐泪流满面地请求被戴上项圈,看着那脆弱脖颈上微微起伏的血管,听着那字字泣血的哀求……她脑中那些疯狂叫嚣着“占有”、“掌控”的声音,第一次被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压了下去。
姐姐不要自由,不要反抗,她只要……原来的她?
原来的她……是什么样子?
方夜音下意识地抚摸自己手腕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又看向姐姐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红痕。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阳光下,她笑着将采来的野花递给姐姐,姐姐温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那画面温暖得让她心脏抽搐,与此刻洞穴里阴冷、禁锢的现实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松开了抱着方悦音的手。她看着姐姐那双盛满悲哀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又低头看向自己因为使用能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藤蔓似乎感应到宿主混乱的心绪,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方悦音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泪眼静静地、哀求地望着她,等待她的裁决。是将这最后的、象征性的纽带也亲手铸成冰冷的项圈,彻底完成这场扭曲的占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