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训练很枯燥,很考验耐心。但她享受这个过程——就像沈栖迟说的,享受。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沈栖迟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上午练得怎么样?”
“207C的成功率到75%了。”江浸月说,“但质量不稳定,有时候能到93分,有时候只有90分。”
“正常,新动作需要时间。”沈栖迟把盘子里的一块鸡胸肉夹给她,“你太瘦了,多吃点蛋白质。”
“你自己呢?”江浸月看着他盘子里清一色的蔬菜和水煮蛋,“你的训练量比我大,更应该多吃。”
“我够了。”沈栖迟说,“陈指导给我定了严格的营养计划,多一点都不行。”
两人边吃边聊,聊训练,聊技术,聊队里的趣事。不像一对即将出征奥运的顶尖运动员,倒像是两个普通的大学生,在食堂里讨论今天的课程。
下午的训练,江浸月继续打磨细节。沈栖迟游完自己的训练量后,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池边看她跳。
“你207C的打开时机,可以再晚0.05秒。”在她休息的间隙,沈栖迟拿着平板走过来,“数据显示,你打开时的转速是每秒580度,但理论上可以达到600度。那0.05秒,能让你多转3度,入水角度更垂直。”
江浸月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点点头:“我试试。”
又跳了三遍。第三遍时,她找到了那种感觉——在旋转到极限的瞬间打开,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刺入水中。
水花极小,几乎看不见。
沈栖迟在池边鼓掌:“漂亮!94分的水平!”
江浸月从水里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笑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最终的备战”。
不是疯狂的加练,不是焦虑的冲刺,而是在平静中打磨,在从容中精进。是把过去的经验和荣誉,变成此刻的底气和从容。
晚上,两人一起离开训练馆。北京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栖迟,”江浸月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江浸月看着他的侧脸,“从第一次奥运到现在,每一次备战,每一次比赛,你都在。”
沈栖迟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因为我也需要你陪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训练局道路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前方,是洛杉矶,是第三次奥运征程,也可能是职业生涯的终点。
但他们不害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底气,有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的心态。
这就够了。
真正的备战,从来不只是训练身体。
更是准备一颗心——一颗既能拼搏也能放手,既能争取也能接受,既能辉煌也能谢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