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看着那支玉兰,又看了看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只觉得头更疼了:“不必了,姑娘若要比试,我奉陪。若只是玩笑,还请回吧。”
“比试自然要比,”石谷静香把玉兰往他怀里一塞,指尖故意在他胸口划了下,“但我哥说了,中原男子最重‘情’,我倒要看看,这情字到底有多重。”她说着,突然拔出短刀,刀光直指西门霜的方向——却在中途陡然转向,削向李墨白手中的玉兰,花瓣瞬间散落,唯有花茎还被他攥在手里。
“你看,再美的花,也经不住刀砍。”石谷静香收刀回鞘,笑得意味深长,“感情也是这般,看似牢不可破,说不定哪天就断了。”
李墨白攥紧花茎,木刺扎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疼。他忽然明白,这女子的厉害,不在刀法,而在攻心。她知道硬抢不成,便想用这种方式离间他和西门霜,让他心烦意乱,最终不战自败。
“石谷静香,”李墨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哥虽败,却有武士的骨气。你这般行径,才是真的丢他的脸。”他将花茎扔在地上,“灵霄派不欢迎你,现在就走!”
石谷静香脸上的笑容僵住,凤眼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我丢他的脸?”她猛地拔刀,刀光比之前更烈,“我为他报仇,有错吗?我看上你,想让你跟我回东洋,有错吗?你们中原人就是虚伪,明明心里或许动了念,却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她的刀直刺李墨白心口,这一次,李墨白没有躲。乾坤剑“噌”地出鞘,剑光如练,精准地挑飞她的短刀,剑尖却停在她咽喉前,没有再进半分。“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杂念。”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与霜儿的感情,不是你能懂的。至于你哥的死,我遗憾,却不悔。你若要报仇,随时来,我接下便是。但要再骚扰我妻儿,休怪我剑下无情。”
短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石谷静香看着李墨白眼中的坚定,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动摇,像雪山的冰棱,干净而凛冽。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绿色的襦裙上,洇出深色的痕。
“好,好一个‘从未有过半分杂念’。”她捡起短刀,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却没回头,“李墨白,我石谷静香,认栽了。”
看着她消失在山门的背影,李墨白收剑回鞘,手心的汗浸湿了剑柄。西门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都过去了。”
“嗯。”李墨白望着地上散落的玉兰花瓣,忽然觉得,有些风雨,终究要直面。而真正坚固的感情,就像反复淬炼的精钢,越是敲打,越是坚韧。
念安跑过来,捡起片花瓣递给西门霜:“娘,花……坏了。”
西门霜接过花瓣,笑着对他说:“没关系,明年还会开的。”
阳光穿过玉兰树,在三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李墨白握紧西门霜的手,知道往后的江湖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她,有念安,有这份坚守,便无所畏惧。因为爱不是花团锦簇的虚浮,是历经敲打后,依旧紧握的双手,是平淡岁月里,从未动摇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