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掌,轻声诵念起来。
那些音节悠长而平和,听不明白字义,却莫名让人心静。
恩熙听得很认真,目光始终落在那支木簪上。
它陪她太久了。每次觉得自己脏了、厌了,她就摸着簪子,想象奶奶说过的春暖花开。
来之前,她本以为又是一夜不堪。却没想到,在这个污糟糟的世道里,竟还能遇见这样干净的夜晚——没人撕扯她的衣裳,没人践踏她的尊严,只有一段往生咒,和一个人口中那个“繁花盛世”的轮廓。
那个世界多好啊。
穷人不挨欺负,恶人有恶报,吃得饱穿得暖,路上随时能停下闻闻花香,跑起来能感觉到风扑在脸上。
那样的日子,才叫活着吧?
对比起来,她这一生颠簸挣扎,倒更像在炼狱里打滚。
梵音渐渐停了。
恩熙抬眼,看见曹渊正将木簪仔细收进袖中。她忽然笑了,眼泪却停不下来。
“谢谢。”她说得很轻,“今晚……仿佛我也去过公子说的那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