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恩熙有些出神,“那曹公子的家乡……如今一定很美了吧?”
“美。”曹渊答得毫不犹豫,眼前仿佛掠过山川故人,“山水美,人也美。大家见面不问‘啊尼哈撒哟’,就爱说‘吃了没’、‘上哪儿去’。人间的好,说到底不过是份公道,是份安稳,是人与人之间那点热气。”
恩熙听着,眼睛渐渐湿了。
曹渊嘴里那个世界,怎么那么像奶奶从前描摹的“死后天堂”呢?春暖花开,万物生长,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坏人会遭报应,好人能安心活……光是听着,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了一块。
“曹公子真是好福气。”她垂下眼,一滴泪悄没声滑下来,“可惜我没那命,生在那样好的地方。要是能活在那样的世道,哪怕当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大概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支木簪。
簪子很旧了,木头颜色泛着温润的光,没什么雕花,更不镶金嵌玉——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
这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曹公子先前说,算是佛门俗家弟子……我死后,还没人给我念过一段经呢。”她递过簪子,“能不能劳烦公子,替我念段往生咒?这簪子不算什么好东西,就当一点谢意。”
曹渊连忙摆手:“一段经罢了,姑娘想听我就念,哪用得着什么谢礼。”
恩熙却执意伸着手:“要的。就当我一点心意……拿着吧,真的不值钱。”
曹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簪子,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有时候,坦然接受比客气推拒,更像一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