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一大爷理解。”李建国站起身,鞠了个躬,“那我先回去了,妹妹还在家等着。”
走出易忠海家,冷风扑面而来。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场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易忠海这种人,最擅长用道德、集体、觉悟这些大帽子压人。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后患无穷。
回到家里,岚韵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玉米粥和咸菜。看见哥哥回来,她端上碗:“哥,一大爷找你啥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咱们家的情况。”李建国坐下来,看着妹妹清瘦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拒绝了易忠海,拒绝了“帮助”贾家。从道义上说,也许有人会觉得他冷漠。但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没完没了。贾家之后,还会有张家、王家、李家……院里困难户多的是,他帮得过来吗?
更关键的是,他那些秘密,绝不能暴露。任何一点“来路不明”的物资,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哥,你咋了?”岚韵察觉到他的情绪。
“没事。”李建国揉了揉妹妹的头,“快吃吧,吃完哥给你讲个故事。”
晚饭后,他哄妹妹睡下,然后进入空间。
站在灵泉井边,他看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十九岁的脸,已经有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和坚毅。
“不能心软,”他对自己说,“在这个时代,过得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你要帮人,但不能毫无原则地帮。要有底线,有分寸,有自己的规划。”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用生命保卫了国家财产,那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值得敬佩。但他李建国要走的路不同——他要先保护好自己和妹妹,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去帮助真正值得帮助的人,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比如那些农机图纸,比如那些技术资料,比如未来可能的研究和创新……
这些,才是他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最实实在在的贡献。
而不是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肉和粮,去填贾家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想清楚这些,他心里轻松了些。走到书桌前,摊开那些农机图纸,开始继续完善设计。
夜深了,空间里一片静谧。
而在现实世界的中院,易忠海坐在炉子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小子……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自言自语,“得再观察观察。”
窗外,1954年的冬夜,寒冷而漫长。
一场关于道德、利益、生存的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