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俯下身讲解。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点起了煤油灯。灯光下,兄妹俩的头凑在一起,画面温馨而安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墙之隔的中院,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李建国家的方向。
贾张氏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她能看到李家窗户透出的灯光,能看到屋里晃动的人影,能想象那兄妹俩正在享受着她家吃不到的美味。
“不行,我得看看清楚。”她嘟囔着,披上棉袄,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冬夜的院子很冷,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贾张氏缩着脖子,像只偷食的老鼠,溜到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李建国家的情况。
李家窗户糊着报纸,但靠近窗台的位置破了个小洞——是夏天时被孩子用弹弓打坏的,一直没补。此刻,从这个破洞透出的灯光里,贾张氏看到了让她眼红的一幕:
桌子上摆着个空碗,里面还有油花。岚韵正拿着块白面馒头,蘸着碗底的汤汁吃。那馒头白得晃眼,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吃窝头、掺着麸皮的年代,白面馒头是过年才有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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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嫉妒的是岚韵的气色。小姑娘穿着八成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红润有光。而自家的孙子,因为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头发枯得像干草。
“凭啥……”贾张氏牙齿咬得咯咯响,“凭啥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过得比我家孙子好?”
她在寒风里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冻得浑身发抖,才悄悄溜回屋。这一夜,贾张氏失眠了。炖鸡的香味好像还在鼻尖萦绕,岚韵红润的小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第二天是星期天。李建国照例早起,在院里练拳。经过那晚的生死搏杀后,他的拳法更加凌厉,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破空声。练完后,他打了桶井水,在院里擦洗。
这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来自中院方向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贾张氏在偷看。但他假装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
上午,他骑车出去了一趟——名义上是去丰泽园帮忙,实际上是去旧书店淘几本农机设计的参考书。中午回来时,车筐里放着两棵大白菜和一块豆腐,这是他用粮票和副食票买的,光明正大。
但贾张氏不这么想。看见李建国提着白菜豆腐回来,她脑子里立刻转开了:白菜这么大棵,豆腐这么白,肯定不是正常渠道来的!说不定是偷的,或者用不正当手段换的!
下午,李建国在家收拾屋子。他把被褥搬出来晒,又把冬天的棉衣拿出来拆洗。这些棉衣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补丁打得整整齐齐。岚韵在一旁帮忙,小手笨拙但认真地学着缝补。
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兄妹俩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岚韵清脆的笑声在后院里回荡。
这笑声传到中院,听在贾张氏耳朵里格外刺耳。
“笑!还笑!”她咬牙切齿地对儿媳妇说,“你看那丫头片子,吃得好穿得好,整天乐呵呵的。咱家孩子呢?饿得直哭!”
秦淮茹低着头,没敢接话。她知道婆婆的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傍晚时分,李建国开始做晚饭。今天他准备包白菜猪肉馅饺子——肉是空间里存的腊肉,切成丁,和白菜一起剁馅。面粉用的是空间产的小麦磨的,格外白净。
剁馅的声音“咚咚咚”地响着,肉香和白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随着炊烟飘散。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她端着个空碗,走到后院,敲响了李建国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