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嫉妒已经不加掩饰。自从他在丰泽园站稳脚跟,每月拿回实实在在的工资和食材,贾家的日子就显得愈发紧巴。贾东旭在轧钢厂还是个一级工,工资有限,贾张氏又好吃懒做,眼红李家的伙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只是在背后嘀咕,如今竟敢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这是看他忙着备考,觉得他顾不上计较?
李建国放下书,起身走到后院门口。
贾家的门关着,但窗户里能看到人影晃动。他站了约莫半分钟,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屋里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贾东旭推门出来,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建国兄弟,我妈她……老糊涂了,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
李建国点点头,语气平淡:“东旭哥,管好家里人的嘴。现在是新社会,讲文明。有些旧社会的脏话,说出来不合适,也……不吉利。”
他特意在“不吉利”三个字上顿了顿。
贾东旭脸色一变。胡同里谁不知道李建国他爹是烈士?说烈士家属“不吉利”,这话要传出去,可大可小。
“是,是,我一定说她!”贾东旭忙不迭点头。
李建国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前院。
重新坐回椅子上时,阳光已经偏西。他拿起铅笔,在那道几何题旁边写下清晰的辅助线。
禽兽们的巴结与算计,就像这题目里的干扰项。看得太清,反而容易陷入无谓的纠缠;看不清,又会踩进陷阱。
最好的办法,是像解这道题一样——抓住核心,步步为营,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和恰到好处的手段,让所有干扰自然消解。
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轨迹。
答案即将揭晓。
而属于他的、更广阔的答案,还在两个月后的考场上,在更远的未来里,静待书写。
槐树影子拉长了。院子里恢复宁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耐心而坚定地,啃食着通往未来的每一寸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