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颤抖着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感受到令牌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青石混合着灵力的温度,沉甸甸的,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的手心,也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这枚令牌不仅是通行的凭证,更是师父无声的庇护,是师父为他承担“管教不力”风险的决心。
“师父,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田不易转过身,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雾气正在散去,梧桐叶上的露珠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山峰在晨光中露出轮廓,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可这仙境之下,却藏着太多的阴谋与算计。“你身上的秘密,还有草庙村的惨案,普智大师的死因,我大概能猜到几分。”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玄真堂这些年小动作不断,赵无声野心勃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私下培养势力,勾结外门,甚至暗中与一些邪道势力往来,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虽是大竹峰首座,在掌门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却终究难以撼动他根深蒂固的势力。”
田不易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凡的脸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去死亡沼泽,不仅是为了自己洗刷冤屈,更是为了查明玄真堂与血影门的勾结真相。若是能找到他们交易的证据,不仅能还你一个清白,还能为青云门清除这颗潜伏多年的毒瘤,为草庙村的村民,为普智大师,讨回一个公道。”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小凡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你要记住,真相固然重要,但万事以保命为先。你若是死了,所有的冤屈都将石沉大海,所有的仇恨都将无从谈起。谁来还草庙村村民一个公道?谁来继承普智大师的遗愿?谁来守护你在乎的人?”
“弟子记住了!”小凡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师父的教诲,弟子永世不忘。待弟子查明真相,定会带着证据回来,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绝不辜负大竹峰的养育之恩!”
田不易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放在桌上,那纸条是用青云门特有的宣纸写的,带着淡淡的墨香。“这是我昨夜写下的字条,你收好。”他解释道,“若是有人问起你的去向,我便对外宣称,你是私自离山,前往死亡沼泽追查血影门余孽,是为了将功赎罪。这样一来,赵无声就算想发难,也师出无名,掌门和其他长老那里,也能有个交代。”
小凡拿起字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田不易苍劲有力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门下弟子张小凡,感念师门教诲,愿往死亡沼泽追查血影门余孽,以赎前愆,望掌门恩准。大竹峰田不易。”他知道,师父这是在为他铺路,故意放他离开,还为他找好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将“擅自离山”的罪名,变成了“将功赎罪”的义举。
“师父,您这样做,会不会连累大竹峰?”小凡担忧地问道。赵无声本就处处针对大竹峰,若是知道师父故意放行,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不仅师父会受到牵连,整个大竹峰都可能陷入困境。
“连累?”田不易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我大竹峰自开派以来,历经百年风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怕他一个赵无声不成?”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些年,赵无声仗着自己资历老、势力大,处处针对我大竹峰,弟子间的摩擦,资源的争夺,他从未少过手脚。我忍他很久了。此次你若能找到证据,我定要在掌门和各位长老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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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小凡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情:“小凡,你入我大竹峰门下已有数年。我虽对你严厉,时常斥责你资质平庸、不求上进,却早已将你视作亲生儿子。你勤勉、坚韧、重情重义,这些品质,比所谓的天赋奇才珍贵得多。”
“此去死亡沼泽,凶险难料,务必小心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田不易的眼神里满是叮嘱,“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不必硬扛,更不必为了所谓的‘尊严’以身犯险。可持此令牌前往青云门在西南的据点求助,那里的负责人是我当年的同门师弟,为人可靠,他会暗中相助于你。记住,活着,才有可能完成一切。”
“是,师父!”小凡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田不易对他的严厉,他一直铭记在心,曾几何时,他甚至偷偷抱怨过师父的不近人情。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份严厉背后,藏着的是深沉的关爱与殷切的期望。师父就像一座巍峨的山,默默守护着他,为他遮风挡雨,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田灵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道袍,发髻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快步走到小凡面前,将食盒塞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凡,这是我娘让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疗伤药,都是你平时爱吃的麦饼,还有我偷偷给你塞的几颗凝气丹,关键时刻能帮你恢复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