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徒夜话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小凡手里一塞。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静”字,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带了很多年的。“这是你祖师爷传下来的护心符,据说能安神。你这几日心浮气躁,拿着吧,比你天天瞎练那破剑有用。”

小凡捏着木牌,温温的,带着点松木的香,像师父掌心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师兄弟们嘲笑资质差,是师父把他拉到演武场,说“笨鸟先飞,飞慢点怕什么,别摔着就行”;想起他第一次御剑摔断了腿,是师父背着他爬了三个山头找医仙,后背的汗把他的衣襟都湿透了。

“师父……”他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却被田不易摆手打断了。

“行了,肉吃完了,酒也没了,滚去睡觉。”老道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袍的下摆扫过石桌,带起点碎屑,“明日卯时还得练剑,迟到了罚你去劈柴。”

他转身往住处走,背影在月光里摇摇晃晃的,像株被风吹弯的老松,却怎么也折不断。小凡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师父的腰比去年弯了些,走路时左腿似乎有点不利索——想来是年轻时跟魔教打斗落下的旧伤。

“师父!”他忽然喊了一声。

田不易停下脚步,没回头:“又怎么了?”

“您……您慢点走。”

老道士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渐渐融进松涛里,只留下点淡淡的酒气,在月光里慢慢散了。

小凡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护心符,木牌上的“静”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演武场的风还在吹,松涛声里混着远处师兄弟们的鼾声,踏实得像母亲哼的歌谣。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糟糟的线都松了些,像被师父的酒气熏开了 knots(结)。

他捡起地上的铁剑,这次没再往木桩上劈,只是用袖子慢慢擦着上面的锈迹。月光淌在剑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虽不那么挺拔,却比刚才清晰多了。

“守住本心……”他对着影子轻声说,像在跟自己保证。

远处的鸡叫了第一遍,天快亮了。小凡把护心符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扛起铁剑往住处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嗒嗒”响,在空荡的演武场里荡开,像在回应松涛,也像在回应自己那颗刚刚落定的心。

老松下的石桌上,还留着个空酒葫芦,被晨露打湿了,在第一缕晨光里闪着光,像个没说出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