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幽谷初谈

田灵儿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浅绿衣裙的下摆都晃了起来:“什么嘛!就因为苍松道长一句话,就对自己的发小这么警惕,连解释都不听!他忘了是谁跟他一起从草庙村逃出来的?忘了是谁在山神庙里分给他半个麦饼的?真是气死我了!”

小凡站在原地,手里的木剑沉甸甸的,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闷得难受。他看着林惊羽消失的方向,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簌簌”声。那种警惕和怀疑的眼神,比赵无声的锐利目光更让他难受——赵无声是陌生人,怀疑他还情有可原,可林惊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跟他一起经历过大火的人,连他都不信自己,还有谁会信?

“别理他!”田灵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林惊羽就是太老实了,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没自己的主意。等他以后在龙首峰待久了,知道苍松道长有时候也会偏心,肯定会跟你道歉的。再说了,咱们大竹峰的人都信你——我爹信你,大师兄他们信你,王婶也信你,别人怎么说,咱们不管!”

小凡点点头,把木剑抱在怀里,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暖意还在,却好像没之前那么暖了,像是也感受到了他的难过。他想起苍松道长,想起赵无声,想起玄真堂,忽然觉得,青云山的“正道”,好像比他想的更复杂——有的长老会为了门派纪律,随意批评弟子;有的长老会借着“整顿”的名义,插手各脉事务,谋取私利;还有的长老,会仅凭一点猜测,就怀疑一个刚入门的孩子,甚至让孩子之间互相提防。

“咱们继续练剑吧。”田灵儿拉了拉他的胳膊,努力挤出个笑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等你把‘劈山式’练熟了,再学‘刺剑式’,以后练好了剑法,比苍松道长还厉害,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到时候林惊羽肯定会后悔,说不定还会来求你教他剑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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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勉强笑了笑,重新举起木剑。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暖暖的,可他心里却有些凉。他知道,林惊羽的怀疑只是个开始——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身上的异力,因为那块木牌,因为测灵石的白光,对他产生怀疑,甚至敌视。玄真堂的人可能还会来找他,苍松道长也可能还会盯着他,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都藏在青云山的暗处。

但他不能退缩。他想起娘临终前的叮嘱,想起娘把木牌塞进他怀里时,眼里的泪水和那句“一定要好好活着”;想起普智大师在山神庙里,教他简单的吐纳法门,说“要做个心善的人”;想起田不易虽然话少,却总在他练剑出错时,耐心地教他调整姿势;想起大师兄宋大仁把热乎的馒头塞给他,说“以后大竹峰就是你的家”。

这些人都在帮他,都在信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小凡深吸一口气,按照“运气助剑”的法门,把丹田的气往手臂引。怀里的木牌又热了些,暖意顺着经脉流到剑尖,木剑“呼”地劈下,带着比刚才更响的风声,石地上又多了道浅浅的剑痕。他看着前方的竹林,眼神里多了点坚定——不管以后遇到多少怀疑和敌视,他都会坚持下去,好好练心法、练剑,让自己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替草庙村的人报仇,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他没有邪气,证明他是个好人,配得上青云门弟子的身份,配得上大竹峰所有人的信任。

风又吹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他加油。怀里的木牌温温的,陪着他,在这片留着无数剑痕的练剑场上,继续练着那招“劈山式”,一招又一招,直到夕阳把竹林染成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