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幽谷初谈

田灵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小凡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苍松道长凭什么这么说?小凡刚入青云门没多久,连下山都没去过,天天在大竹峰练心法、练剑,身上能有什么‘隐晦气息’?我看他就是随口乱说,说不定是跟玄真堂的人学坏了,没事找事!”

“不是乱说!”林惊羽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急切,还往前迈了一步,“苍松道长说,他上次在入门测试时就注意到你了——你引动测灵石发出那么亮的白光,还带着那串有邪气的念珠。他说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有纯阳灵力,又有隐晦的邪气,两种气息混在一起,说不定是被魔教妖人下了咒,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别被你影响了,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你胡说什么!”田灵儿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推林惊羽的肩膀,“小凡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竹峰的人最清楚!他是草庙村的幸存者,是跟你一起从大火里逃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邪气?苍松道长自己没搞清楚就乱说话,你还真信?你忘了小时候,你掉进河里是谁把你救上来的?忘了你娘做了红薯,是谁分你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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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后背撞到了旁边的竹子,竹叶“簌簌”掉了几片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看着小凡,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我不是不信小凡哥,可苍松道长是龙首峰的首座,修为那么高,他说的话肯定有道理。小凡哥,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邪气?还有你一直揣在怀里的木牌,是不是有问题?上次入门测试,测灵石的白光是不是跟木牌有关?”

小凡握着木剑的手在发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他想起草庙村没烧之前,他和林惊羽天天黏在一起——春天一起在村口的空地上追蝴蝶,夏天一起在河里摸鱼,秋天一起爬树摘柿子,冬天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林惊羽的娘做了红薯,总会让林惊羽分他一半;他自己有了新的弹弓,也会先让林惊羽玩。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没有大火,没有分离,更没有这样的怀疑。

可现在,就因为苍松道长的一句话,林惊羽就对他这么警惕,甚至怀疑他有邪气。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我没有邪气。木牌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草庙村烧了的时候,我娘把它塞进我怀里,让我往青云山跑,它就是块普通的木牌,没有问题。念珠是普智大师留下的,大师是天音寺的高僧,怎么可能留下有邪气的东西?苍松道长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更不会伤害你,伤害大竹峰的人,伤害青云门的任何人。”

“可……可苍松道长不会骗我。”林惊羽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多了点犹豫,他攥着木剑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握紧,“他说他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青云门好——要是我跟你走得太近,被你身上的邪气影响了,不仅练不成剑法,还会给青云门带来危险。他让我要是发现你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告诉师父,别瞒着。”

“危险?什么危险?”田灵儿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小凡哥天天在大竹峰练心法、练剑,早上跟着我爹练吐纳,下午跟我练剑,晚上还看心法册子,连玄真堂的人都躲着走,怎么会给青云门带来危险?我看苍松道长就是跟玄真堂的赵无声一样,没事找事,想找借口为难我们大竹峰!”

提到“玄真堂”,林惊羽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话。他在龙首峰也听说过玄真堂的事——听说玄真堂的赵无声长老总以“整顿门派纪律”为名,插手各脉的事务,龙首峰也有弟子因为没按玄真堂规定的“标准剑法”练剑,被赵无声罚了闭门思过。他知道玄真堂不好惹,可苍松道长是龙首峰的首座,他又不能不听。

林惊羽看着小凡,又看了看田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石地上的光斑慢慢移动,落在他的脚边。他终于小声说:“我……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龙首峰的师兄还等着我回去练剑,晚了就要被罚抄门规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竹林外走,脚步匆匆的,木剑的剑柄撞到了竹子,发出“咚”的轻响,他也没回头,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几片被碰落的竹叶,慢慢飘落在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