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深蓝色的裤子短了一截,露出干瘦的脚踝。
头发枯黄,像秋天田野里被霜打过的稻草,胡乱扎在脑后。
手指上有疤痕,像一条条褐色的蚯蚓,爬在皲裂的皮肤上。
她站在富丽堂皇的听证厅里,像一只被扔进水晶宫殿的麻雀——
畏缩、怯懦、发抖。
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安妮·霍尔特需要的,就是这种格格不入。
她走上前,主动握住杨静姝的手,把她带到证人席。
一名翻译跟在杨静姝身后,低声用中文翻译安妮的每句话。
安妮的动作很讲究——
她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咄咄逼人的质询者。
更像一个温柔的保护者。
而杨静姝,就是那个楚楚可怜的、被权势碾压的弱者。
对比太强烈了。
一边是杨帆——定制中山装,镇定从容。
全球最年轻的亿万富翁,站在质询席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另一边是杨静姝——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站在证人席瑟瑟发抖,是被弟弟“扔进乡村”的亲姐姐。
人性天生同情弱者。
安妮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只要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画框里,观众就会自己脑补一切。
“杨静姝女士。”
“你是杨帆先生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对吧?”
翻译将安妮的话译了一遍。
杨静姝点了点头,“是。”
“你上一次见到你弟弟,是什么时候?”
杨静姝抬起头,“清……清明节。”
“在哪里?”
“在……在金陵公墓。”
“后来你们又联系过吗?”
杨静姝摇了摇头,“我见不到他。”
“你为什么要来华盛顿?”
“因为……”杨静姝抬起头,看了杨帆一眼,“因为有人告诉我,可以让我说出真相。”
“那么,杨静姝女士,”安妮侧过身。
让杨静姝的脸正对全场、正对摄像机、正对全球数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
“请你告诉在场所有人,你觉得你弟弟,杨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众人目光聚焦而来。
杨静姝的嘴唇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紧张得有些结巴。
“他……”
“他是个恶魔。”
当翻译说出“恶魔”这个词时,全场一片沸腾。
记者们按下快门,议员们交头接耳,直播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安妮的嘴角开始上扬。
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
轻轻拍了拍杨静姝的肩膀,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慢慢说。”
“把你经历的,都告诉所有人。”
——
而相比北美这边的看热闹,华夏那边早就骂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