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林晚反手关上门。
然后,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相关设备,检查房间有没有监听和录音设备。赵虎他们因为身份问题无法陪同,这些事只能她来做。
杨帆在杨静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像这半年多来,两人早已凉透的亲情。
杨帆看了过去。
感觉恍如隔世。
曾经,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天真,懵懂,带着被宠坏的娇憨。
她是梦想集团的二小姐,随手买个包包都是十几万,吃穿用度全是顶级的。
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商场险恶,不懂为什么父亲和继母会对他那么刻薄。
她只知道,自己是公主,世界应该围着她转。
但现在——
那双眼睛里没有天真了。
只有怨气,像一口被堵死了的井。
井水发臭、发黑、冒着泡,却找不到出口。
杨帆看她的时候,杨静姝也在看他。
她在来的飞机上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杨帆会是什么感觉。
愤怒?仇恨?嫉妒?
也许都有。
但现在她真的坐在这里。
她发现心里,最先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恨。
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是心底腐烂很久的不甘。
他变了。
变化很大。
虽然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十九岁,瘦,白。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他身上那种从容。
而这种从容,在她记忆里的杨帆身上从来没有过。
那个被继母关在阁楼里的男孩,眼神是警惕的、防备的、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
现在全都不见了。
现在的他,像是把所有的壳都扔掉了,或者说,他自己变成了壳。
这种变化刺痛了她。
一部分是因为嫉妒,但更多的是因为。
这种变化提醒了她:杨帆已经往前走了很远很远,而她不仅没有往前走,还被人一路拖着往后拽,拽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停留的地方。
而他依然姓杨,她也是。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仅存的一点联系。
同姓,同宗,同源。
流着同一个父母的血,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命运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