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然。
卡特赖特拒绝回答。
因为答案谁都知道:没有。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私营企业,有能力攻击整个美国的网络基础设施。
那是由NSA、国防部、国土安全部以及无数联邦机构,层层保护的数字堡垒。
如果扬帆科技有这个能力,那意味着,美国政府的网络安全体系是个笑话。
如果没有,那么8月9日的所谓“损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请回答,”杨帆盯着他,“是,或否。”
卡特赖特的额头开始冒汗。
汗珠沿着法令纹的沟壑滑落,滴在他手中的质询提纲上。
“现在是我在问你!”他试图利用自己的职权施压。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承认扬帆科技不具备这种能力?”
“我没有——”
“如果是这样,”杨帆步步紧逼。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8月9日北美网络的损失,是全球民间组织和个人自发展开的行动,跟扬帆科技无关。”
凯伦·张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侧过头,看向主席台上的麦克马洪,示意他换人,结束这场闹剧。
卡特赖特还想挣扎,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这并不代表,扬帆科技没有威胁!”
“哦?”
杨帆挑了挑眉。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他说,“8月9日之前,是否有任何一家美国企业,向委员会举报过扬帆科技存在安全威胁?您可以回答‘是’或‘否’。”
卡特赖特僵住了。
这又是一个完美的两难陷阱。
回答“是”,意味着白宫启动调查的理由站不住脚。
既然有企业举报,为什么不在8月9日之前采取行动?
为什么等到“损害”发生之后才召开听证会?
回答“否”,则意味着8月9日的事件,没有任何前置的、合理的安全关切,所谓的“损害”是凭空捏造的借口。
他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他被自己的逻辑困死在了证人席对面。
“我——”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像被异物卡住了。
咚!
法槌敲响。
“卡特赖特参议员,”主席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的质询时间到了。”
不得不说,这一声法槌救了他。
因为卡特赖特的提纲,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的标签混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烂的地图。
他脑海中推演过的攻防节奏、他引以为傲的“绞索”——全部失效了。
杨帆不是猎物。
杨帆是猎手。
而且是一个比他更聪明、更冷静、更懂规则的猎手。
卡特赖特咬了咬牙,不情愿地合上提纲。
第一回合,结束。
“第二位质询者,司法委员会副主席,理查德·道森众议员。”
道森按亮话筒。
尽管他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开始涌现出忌惮的底色。
哈佛法学院毕业,十六年联邦检察官,三百多个证人,四十七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
1998年微软反垄断案中,他用连续十三个逻辑陷阱问题,把一个年薪千万的首席法务官问到当庭崩溃。
媒体把那十三个问题称为“绞索”。
他是那个甩绳索的人。
但今天,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轻易被绞索困住的猎物。
他面对的,是一个把绞索变成了跳绳的年轻人。
“既然卡特赖特提到了8月9日事件,请你回答:8月9日之后,Facebook平台上是否出现大量反美言论?”
“比如这句‘打倒美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