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密室定计

“释放那个女人,和六十天法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释放她,就等于法案不通过吗?就等于向那个年轻人妥协,就等于白宫低头吗?”

波德斯塔试图解释:“副总统先生——”

“让我说完。”切尼的手掌平放在桌面上。

“用户对Facebook、对Ttalk再拥护、再支持,又能怎么样?他们能投票阻止法案通过吗?他们能改变国会的表决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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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法案如期通过,只要法律生效,Facebook和Ttalk在北美市场的运营主体、数据、乃至技术,未来不就是美国的吗?”

“现在的妥协,妥协的对象是未来的美国企业,这有什么问题?”

战情室里,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里浓重的焦虑迷雾。

六十天法案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封杀扬帆科技”,而是“把扬帆科技变成美国的”。

数据主权条款、算法备案条款、紧急接管条款——

每一条的最终指向,都是让Facebook和Ttalk从一家华夏公司,变成一家被华盛顿规训的美国公司。

既然最终目标是拿到它,那现在向它的创始人低头,有什么问题?

低头是战术,拿到是战略。

战术上的后退,是为了战略上的前进。

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但包括波德斯塔在内的众人把它忘了。

或者说,是因为被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一次又一次地打脸、一次又一次地在全球媒体面前被羞辱之后,已经无法把“杨帆”和“未来的美国企业”这两个概念分开。

他们看到的不是Facebook,是杨帆。

他们看到的不是Ttalk,是杨帆。

他们看到的不是数据主权,而是杨帆在旧金山机场指向东方时,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手势。

他们已经不是在为美国的利益打仗了。

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尊严打仗。

而一个为尊严打仗的人,会忘记战争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副总统切尼看着他:“约翰,你不是在为白宫打仗,你是在为自己打仗。你把这场仗从‘如何通过法案’打成了‘如何不向杨帆低头’,又从‘如何不低头’打成了‘如何证明你是对的’。”

“你每一步都在换战场,每一次换战场都在缩小自己的回旋余地。现在你退到了这间屋子的角落里,告诉我们——法案可以输,但白宫不能低头。”

“你知道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吗?翻译过来就是:我宁愿让整个国家陪着我的尊严一起关停。”

战情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吊灯电流的嗡鸣声。

波德斯塔没有辩解,因为切尼说的是事实。

从苏琪被捕那天起,他以为杨帆会妥协——杨帆没有。

从伪造邮件被鉴定报告拆穿那天起,他以为杨帆会见好就收——杨帆没有。

从红杉退出、硅谷联盟联合施压那天起,他以为杨帆会松口——杨帆没有。

从麦考利亲自飞到硅谷开出“释放苏琪换取消停”的条件那天起,他以为杨帆终于会接受——杨帆还是没有。

每一步,他都预设杨帆会退。

每一步,杨帆都没有退。

于是他只能自己退,退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把“不低头”当成最后的阵地。

但这片阵地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华盛顿帮他选的,不是总统帮他选的,甚至不是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人帮他选的。

是他自己的尊严,替他选的。

“他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他关停服务,是自损一千的招,能打多久?一天?两天?民众的耐心是有限的,资本的损失是有阈值的。”

“而我们,掌握着立法权、执法权、司法权,掌握着市场准入的钥匙,掌握着国际规则的话语权。”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现在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而是稳住局面,消化冲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我们擅长的方式,拿回我们想要的一切。”

切尼的话,让会议室原本窒息的气氛为之一缓,众人纷纷点头。

波德斯塔坐在那里,他依旧不甘,依旧觉得这是一种屈辱的退让。

但他是政治动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副总统、国务卿、商务部长、乃至国会两党领袖都倾向于“止损”和“战术妥协”时。

他如果继续坚持强硬路线,就将从“坚持原则”变成“一意孤行”,从“维护权威”变成“不识时务”。

切尼的声音缓下来:“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是必须团结的时候,是必须止损的时候,是做出战术性后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