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表决会议

“十七次冲突,十七次——”

“——他没有妥协过一次。”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正面对抗。每一次,他都赌上了比对手更多的筹码。每一次——”

他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点了点,“他都赢了。”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商业层面。”戴维翻过一页。

“我的团队分析了他的个人经历,这部分,我认为比商业层面的分析更重要。”

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

被拐、霸凌、宋清欢。

“杨帆的童年,经历过一次极为严重的创伤事件。他在幼年时期被生父抛弃,脱离原生家庭相当长的时间,最终被找回。”

“这段经历在公开信息中几乎被完全抹去,但我们通过交叉验证法院卷宗和户籍变更记录,确认了时间线和基本事实。”

“被拐卖、被找回、然后——”

他在“霸凌”这个词下面划了一道线。

“回到学校后,他遭受了继弟长期的校园霸凌,时间长度不明,严重程度不明,但足以构成二次创伤。”

“在他被拐后,他的母亲宋清欢被他生父毒杀,凶手已经伏法,过程……极为惨烈。”

戴维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会议桌。

“综合以上,我的结论是:杨帆的人格结构具有鲜明的双面特征。”

小主,

“在人际关系层面,尤其是面对家庭成员时,他表现出明显的回避和拖延倾向。”

“这与童年被拐造成的依恋创伤,以及回归后长期遭受霸凌导致的社交退缩高度吻合。简单地说,在亲密关系里,他不是一个果断的人。”

“但在另一个领域——”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商业。

“在商业决策中,他表现出截然相反的行为模式。极度果断,极度强硬,极度不计后果。”

“每一次面临外部威胁,他的反应都不是退缩,不是谈判,不是妥协。是加注。是把所有筹码推到桌子中央,然后盯着对手的眼睛说——你敢跟吗?”

“为什么?”戴维自问自答。

“因为对于经历过被拐卖、被霸凌、失去至亲的人来说,外部世界从根本上就是不可信任的。”

“妥协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不等于解决问题,等于再次被伤害。”

“他童年妥协过太多次,被拐时反抗不了,被霸凌时躲不开,母亲遇害时无能为力。”

“所以当他拥有了反击的力量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妥协了,一次都不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吉姆·戈茨开口了,“你给他的不妥协概率是——”

“百分之七十二。”戴维说。

“这个数字有统计学意义吗?”

“没有,心理学评估给不出精确的小数点。但我的团队里有三个人独立做了判断,结果分别是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七十。我取了中间值。”

吉姆沉默了。

道格拉斯·莱昂内身体前倾,目光从白板上扫过,“戴维,我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法案通过,杨帆真的会关掉北美 Facebook 吗?”

戴维沉默了三秒。

“会。”

“你确定?”

“道格拉斯,我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戴维再次重申。

“杨帆的人格构成里,有一个比商业理性更底层的驱动力,是控制感。”

“童年被拐和长期被霸凌的经历,让他对被控制、被支配、被拿捏,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和抗拒。”

“华盛顿用国家安全这张牌压他,在他眼里不是商业风险,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一群更强大的人,试图用不可抗拒的力量,逼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