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指向那些记者,那些抗议者,那些支持者,那些正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一幕的千千万万普通人。
“因为如果有人今天可以被这样对待——那么明天,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被这样对待。”
“如果你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
“如果你的老板不是美国人。”
“如果你的名字听起来像一个‘敌人’。”
“如果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封伪造的邮件,指控你里通外国——”
“那么,砰。”他轻轻敲了一下手里那张传票。
“FBI会敲开你的门。他们会告诉你,你被怀疑危害国家安全。”
“他们会告诉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他们不会告诉你——你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已经毁了。”
现场,刹那一片寂静。
布莱恩站在原地,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说的话,煽动力有多么恐怖。
他干这一行二十年了。
他见过太多被“国家安全”这四个字碾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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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裔的小店主,巴基斯坦裔的出租车司机,伊朗裔的大学教授。
他们被带走的时候,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而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十九岁年轻人,正在替那些人,把这句话对着全世界的镜头,喊出来。
“六月二十四日。”杨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午两点,华盛顿国家广场。”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指向华盛顿的方向。
那个手势,让在场所有美国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见过这个手势。
在黑白纪录片里,在马丁·路德·金演讲的影像资料里,在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我有一个梦想”的那个手势。
杨帆没有说那句话。
但他的手指向的方向,就是林肯纪念堂,就是马丁·路德·金站立过的地方。
“我会在那里。”他说。
“如果你也相信,没有人应该因为自己的国籍或工作而被关进监狱——请来。”
“如果你也相信,自由连接的权利不应该被政治扼杀——请来。”
“如果你也相信,我们不应该活在恐惧里——请来。”
他举起手,握成拳:“让我们一起扞卫自己的权利!”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金色。
十九岁的年轻人站在FBI探员、外交官、律师和几百台摄像机的包围中,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他的声音,传进现场每一个收音的麦克风:
“六月二十四日,华盛顿,我等你。”
他转身。
赵虎和林峰跟上。
陈建民和律师团队跟上,山鹰小组的六个人殿后。
没有人拦他们。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把整个到达厅照成了白昼。
然后是喊声——从支持者那边传来的。
“杨!杨!杨!”
一个举着“释放苏琪”标牌的年轻女孩第一个喊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喊声像潮水,从几个人扩展到几十个人,扩展到上百个人。
混在其中的,还有哭声,还有掌声,还有跺脚声。
整个到达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
“杨!杨!杨!”
那声音穿透加利福尼亚六月的天空,穿透卫星信号,传向整个北美大陆。
而在人群边缘——
一个举着“滚出美国”标语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有人看到,他把标语牌翻转过来,用背面的白色对着镜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人群。
在他身后,第二个放下标语的人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写着“间谍、滚出去、保护美国”的牌子,一个接一个地垂下,翻转,被扔在地上。
像一场无声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