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幕僚长办公室。
波德斯塔盯着电视直播,手指收紧。
屏幕上,布莱恩正在走向杨帆。
传票已经掏出来了。
程序合规,全程录像,六名探员,机场安保配合。
一切都在按照预案进行。
然后——
一只手伸出来,一份文件。
华夏驻旧金山副总领事,拿出了联邦法院的临时限制令。
波德斯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布莱恩踢到铁板后的表情变化,看到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从布莱恩手里抽走传票时,嘴角上那该死的弧度。
“砰!”
拳头砸在桌面上。咖啡杯跳起来,褐色的液体溅在散乱的文件上。
没有人敢出声。房间里的助理、顾问,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波德斯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输了。
机场拦截这一局,输了。
在媒体的镜头下,在联邦法院的禁令面前,他们没办法强行带走杨帆。
不能碰,不敢碰,甚至连传票都被人家当成战利品抽走了。
“临时限制令……加利福尼亚北区法院……”波德斯塔咬牙切齿。
“司法部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为什么没有阻止?”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变数。
杨帆的律师团是劳伦斯·莱斯格和科文顿·柏灵律师事务所——
这两个名字,一个代表学术权威,一个代表挑战政府的诉讼传奇。
他们联手,再加上大使馆以及扬帆科技几乎无限的资金支持,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份临时限制令,并非意外。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杨帆接下来的动作。
屏幕里,杨帆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律师和安保的护送下,走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屏幕上,那个年轻人正转过身,面对那些摄像机,那些镜头,那些举着标语牌的支持者和反对者。
波德斯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他下意识地开口,“别让他说话。”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主任——”一名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布莱恩局长还在现场,他应该会——”
“立刻给布莱恩打电话,让他以现场安全为由,立刻清场,让杨帆离开。”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当众讲话。”
助理愣了一下,但看到波德斯塔眼睛里红色血丝,他立刻抓起电话。
能来得及吗?
屏幕上,媒体围了上来。
波德斯塔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档案里那三条标注——那条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情报分析部门反复强调的内容:
“目标具有极强的公开演讲能力。在哈佛商学院、好莱坞、百万校花总决赛三次公开讲话中,均展现出类似‘布道者’的煽动特质。”
“听众情绪反应强烈,忠诚度转化率极高。建议:必要情况下,务必避免目标获得公开讲话机会。”
哈佛。
好莱坞。
百万校花总决赛。
三次讲话,三次“布道”。
第一次,他在哈佛把互联网泡沫的寒冬讲成了“春天的前夜”,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常春藤精英像被洗了脑一样排队投简历。
第二次,他在好莱坞把硅谷的技术宅和洛杉矶的影视人捏在一起,讲出了一个“韧性一代”的新故事,当场圈走了半个科技产业的人才。
第三次,他在百万校花总决赛的舞台上,把一场商业选秀变成了“普通女孩也能改变命运”的梦想宣言,让全球年轻人为之疯狂。
情报分析部门的结论很简洁:
“目标拥有极为罕见的、跨越文化和意识形态壁垒的情绪调动能力。”
“在一个信仰‘个人奋斗’和‘自由意志’的国度,这种能力比任何技术专利、任何商业资本都更危险。”
当时波德斯塔看完这条分析,嗤之以鼻。
一个十九岁的华夏小子,能有什么煽动力?
演讲?
美国是演讲的国度。
从林肯到马丁·路德·金,从里根到克林顿,哪个美国政客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
一个华夏人,英语都带着口音,能讲出什么花来?
但现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记者和人群,看着那些原本举着“滚出美国”标语的手正在缓缓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