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些,孟局语气随之一变:“杨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虽然程序上有些敏感,但……情况特殊,我来想办法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合乎规定的会见。”
他答应得很有技巧——既表明了会尽力,又强调了“合乎规定”、“不干涉程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让孟局费心了。”杨帆感谢道,“时间最好就在今晚。地点……你们安排。见面的人……我会让他直接联系您,时间不会太久。”
“好,我这边立刻安排。”孟局干脆地应下。
电话挂断。
杨帆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庄严的法院大楼,转身,走向一旁等候的车辆。
……
监区,某间单人囚室。
杨远清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白日在法庭上的宣泄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明天就要宣判了,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上诉?那不过是拖延几个月的时间,在更深的绝望中煎熬。他的律师——那两个年轻人——在他当庭疯狂揽责、辱骂法官和原告后,看他的眼神已经如同看一个死人。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闭上眼。宋清欢临死前痛苦扭曲的面容,薛玲荣在法庭上磕头如捣蒜的丑态,杨帆那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滚、撕扯。
恨意、悔意、恐惧、不甘……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就在这时,牢门上的小窗被拉开,外面传来狱警的声音。
“杨远清,起来,有人会见。”
会见?
杨远清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时间?宣判前夜?谁会来见他?
法援律师该交代的早就交代完了。薛家的人?薛家早就树倒猢狲散,自身难保。昔日的故旧?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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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的念头——
转机?
难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难道白天的庭审还有变数?难道……是上面有人发了话?
毕竟,他杨远清曾经也是个人物,或许……或许还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