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正,不涉商界浑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到了杨远清嘴里,竟成了看不起他、不帮他的罪过?
更何况,当年如果没有宋清欢带来的嫁妆和初期赵家人脉的影响,他杨远清的梦想集团真的能走得这么顺风顺水?
忘恩负义,反咬一口,莫过于此。
“还有你!杨帆!”
最终,所有的怨毒、疯狂、不甘,如同找到了最终的泄洪口,指向了原告席上的少年。
杨远清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这个逆子!畜生!”
“你和宋清欢一模一样!一样的白眼狼!一样的冷血!”
“我生了你!养了你!给你吃,给你穿,把你养到现在!没有我,哪有你?!”
“可你呢?!你眼里有过我这个父亲吗?!你心里只有你那个短命的妈!只有那个看不起人的赵家!”
“我把梦想集团做到这么大,我容易吗?!你呢?!你回来就是为了毁掉杨家!把我送进监狱!把我送上刑场!好啊!真是太好了!”
“真是宋清欢的好儿子!真是赵家的好外孙!现在满意了?!现在你痛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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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嘶力竭,唾沫横飞,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成功企业家的风采,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在做着临死前的咆哮。
“远清……远清……”被告席上,薛玲荣试图抓住杨远清的手,发现无法制止后,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
“杨帆!杨帆!”她不顾手腕上的手铐,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半步,涕泪横流,朝着杨帆的方向以头抢地,“砰砰”地磕起响头!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我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杨帆!你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吧!”她哭嚎着,头发散乱,疯狂哀求。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要脸!是我不该勾引你爸!”
“不该……不该对清欢姐……呜呜……我不该……”她语无伦次。
“你看在……看在那么多年相处的份上……看在我真心对你姐姐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求求你!让法官饶我一命!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磕头的力度很大,额头很快一片青紫,声嘶力竭的哭喊在法庭里回荡。
“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都还给你!只求你……只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不想被枪毙!不想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跪地求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疯狂控诉的杨远清,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像烂泥一样卑微乞求的女人,一时竟忘了该继续说什么。
“肃静!!”审判长脸色铁青,重重敲响法槌。
“被告人薛玲荣!立刻起来!保持法庭纪律!法警!”
两名女法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强行将哭嚎不止的薛玲荣从地上架了起来,按回椅子上。但她依然在挣扎,在哭喊,只是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整个法庭,因为这接连的疯狂与崩溃,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点。
旁听席上的人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鄙夷摇头,有的则看得心惊肉跳。这场面,比任何电视剧都要震撼,都要真实,都要残酷。
而风暴的中心——原告席上,杨帆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着。
他此时此刻脑中只有一句话:他不是怕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从杨远清嘶吼着揽下所有罪责开始,到他疯狂控诉母亲、控诉赵家,再到最后将矛头直指自己、破口大骂……杨帆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嘲讽。
直到薛玲荣扑倒在地,磕头哭求,他眉头才微微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