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回头,用手电照了照她。
那一瞬间,薛玲荣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耐烦——和杀意。
不是犹豫,不是挣扎,是那种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时的冷漠。
他停顿了两秒。
似乎在权衡,是费劲拉她上来,还是就让她这样沉下去,一了百了。
薛玲荣疯狂地挣扎起来,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那两秒对她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老郑啐了一口。
“妈的,麻烦!阿强,弄根长点的树枝,把她拽上来!快点!”
叫阿强的强壮男人砍了一根稍长的树枝,伸了过来。
薛玲荣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终于被拖出了泥潭。
她瘫在实地上,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
剧烈地咳嗽、干呕。
劫后余生的虚脱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老郑蹲下来,凑到她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下次,我不会拉你。”
薛玲荣浑身一颤。
“都跟上!再掉队,没人管你死活!”
薛玲荣咬着牙,用尽力气爬起来,顾不上身上令人作呕的污泥,踉跄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刚才老郑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这些蛇头眼里,她们的命,可能还不如一件货物值钱。
队伍在死寂和压抑中继续前行,大约凌晨三点。
是一天中最黑暗、人也最疲惫松懈的时刻。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准备稍作喘息时——
老郑忽然停下,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远处,有狗叫声。
越来越近。
刷!刷!刷!
几道雪亮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前方和侧面的林间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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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响起的,还有低沉而严厉的呼喝声:“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是巡山队!
薛玲荣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是机会!
是逃出生天的机会!
只要被抓住,哪怕坐牢,也比被卖到缅北强一万倍!
“妈的!是巡山的!分散跑!快!”老郑脸色剧变,低吼一声。
率先朝着与光柱相反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身后两个年轻人和那个女人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跑啊!”阿强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薛玲荣。
“救命!救……”薛玲荣看准机会张嘴大喊,试图朝着光柱的方向跑去。
然而,她的呼救只喊出一半,却被阿强捂住嘴!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
“不想死,就老实跟着!”
“唔!唔唔!”薛玲荣拼命挣扎,双脚乱蹬,但根本无济于事。
阿强的手像铁钳一样,捂得她几乎窒息。
根本不顾她的挣扎,连拖带拽,在黑暗的丛林里亡命奔逃。
“啊——!救……”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是那两个青年中的一个!
他似乎慌不择路,失足坠入了黑暗中的山涧!
那短促的、充满无尽恐惧和痛苦的叫声。
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随即被更远处传来的犬吠声和呼喝声迅速淹没。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像一颗投入泥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老郑连头都没回,只是更加凶狠地催促:“快!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跑快点!”
薛玲荣被拖着,在荆棘和乱石中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