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瓶身微微倾斜,一撮雪白晶莹的颗粒便簌簌落在掌心。
那盐粒细如凝霜,纯净无瑕,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质地远胜他见过的所有官盐甚至贡盐。
他凑近轻嗅,唯有纯粹的咸香,毫无寻常官盐的苦涩杂气。
靖王瞳孔骤然收缩,盯着掌心那抹刺眼的雪白,呼吸为之一窒。
他猛地攥紧手掌,盐粒硌在掌纹之中,带来清晰的触感。
震惊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们竟敢拿出此物!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示威,宣告他们手握着他无法忽视的筹码。
然而,狂怒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夹杂着灼热,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若此盐来源可控,于边军、于凉州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几种激烈的情绪在眼中交织翻滚,靖王用力闭了闭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好,好得很!”
他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将对方困于牢笼施以煎熬。
此刻方才惊觉,对方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将一枚足以颠覆局面的棋子,拍在了他的棋盘上。
书房内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唯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响起。
他死死盯着掌心残留的盐霜,脸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终是猛然起身,沉声喝道:“备车,去石牢。”
牢房甬道尽头,响起一道沉沉的脚步声。
陆白榆抬眸与顾长庚对视一眼,唇畔不约而同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侯爷,鱼儿上钩了。”
陆白榆的声音很轻,神色很淡,仿佛自己送出的不是撬动局势的筹码,只是一件寻常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