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
陆白榆轻笑一声,“侯爷先说。”
顾长庚目光沉静,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我方才左思右想,此行凶险,我想委屈阿榆,暂且扮作我的侍女。”
“我与侯爷想的恰好相反。” 陆白榆微微挑眉,语气冷静而务实,每句话都透着权衡后的考量,
“我倒以为,此番我们仍应以‘夫妻’的身份示人。”
她迎上顾长庚诧异的目光,继续分析道,
“侯爷仔细想想,一个与弟媳有染、德行有亏的落魄将军,在靖王眼中已然失了大义的名分,难再服众!如此,反而能让他降低戒备,为咱们争取更多周旋的时间。”
“不可!阿榆,此一时彼一时。从前你我假扮夫妻,那是权宜之计,但靖王不同,”顾长庚眉头微蹙,语气温和态度却异常强硬,
“他素来厌弃欺骗与背叛,且麾下眼线众多,夫妻名分极易露馅。我们既要与他长期周旋,这般谎言一旦戳穿,他会认定我们蓄意欺骗,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那双清冷如泉的黑眸里,没有半分对自己名誉的关心,只有对利弊得失的权衡。
他何尝不知她言之有理。
可他更清楚,朝廷的刀锋从来对准的都是他!
五皇子虽然忌惮她的智谋,待她却并无多少杀心,甚至还一门心思想将她收归麾下。
凉州水深,靖王心思莫测,谁也不敢保证局势会不会失控?
若她只是个小小侍女,即便东窗事发,他以往日情分相求,靖王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可若被靖王知道她是他的软肋,以靖王的手段,定会将她视作牵制他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