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这声音很低,顷刻间就消散在山风里。
可冯骥却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一般,恨不得马上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再次覆上了马匪头子的冷硬与讥诮。
“顾侯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只有狼牙寨的二当家冯骥,没有什么李岩。”
他抱着手臂倚在山岩上,刻意避开顾长庚的目光,望向崖下的云雾,
“当年的那个李岩,早被你那八十军棍打死了!”
顾长庚并未因他的话而动怒,只转身平静地看向他,“那八十军棍,打的是你擅闯帅帐、打伤守卫。军法如山,我不得不罚。”
“好一个军法如山!”旧事重提,冯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眼中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
“可我为什么擅闯帅帐?王监军私通西戎、倒卖军情,我拿着证据去禀报,他的亲兵却把我拦在帐外。我带兄弟们闯进去,有什么错?就因为他有后台,我们就活该看着他把军情卖给西戎人?”
“我从未让你们坐视不理。但我教过你,谋定而后动。”
顾长庚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压住风啸的力量,
“你那般不管不顾地硬闯,除了打草惊蛇,除了将自己和相信你的兄弟送上绝路,可曾真正扳倒王监军?李岩,你当初那般任性妄为的结果是什么?是让你——我军中善用奇兵的校尉,变成了一个逃兵。”
冯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你以为我不知道王监军的勾当?你截获的那封密信,我早已收到副本。”顾长庚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之所以按兵不动,是想将西戎人安插在军中的细作连根拔起。可你,太急了。”
冯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呼啸的山风里隐隐发颤,“那你为何,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以你当时的性子,知道我在暗中布局,还能沉得住气吗?”顾长庚直视他的眼睛,
“那八十军棍,打的是你违抗军令,但我若不先将你关入大牢,王监军的人当晚就会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