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睁眼就看到了身着青衫棉衣的周绍祖。
“冯二当家,我家先生约你在后山鹰嘴崖一见。”
冯骥瞳孔骤然缩紧,眼底除了惊愕,还藏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恍惚。
“他不要命了吗,这时候还敢留在寨子里?他知不知道方才西戎人差点认出他来?”
周绍祖淡淡一笑,“我家先生说了,既然有幸遇见故人,哪有不叙旧就离开的道理。”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冯骥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又觉得这个结果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认识的那位主帅,哪次不是迎险而上,何曾有过畏缩避战的时候?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临阵脱逃的人。
鹰嘴崖上,山风凛冽。
顾长庚的轮椅停在崖边,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陆白榆静立其侧,身影挺拔如松,像道默默守护他的屏障。
身后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顾长庚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远山叠嶂里。
“李岩。”他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力量,像一道惊雷,劈得冯骥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脚步一滞,瞬间被钉死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李岩。
有多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隐姓埋名进了山寨,他就把自己活成了马匪冯骥。
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在边关风沙里的名字,竟被这位昔日主帅精准地唤了出来。
一股热流混杂着陌生的悸动直冲眼眶。
冯骥嘴唇几次翕动,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石堵住,过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喉间挤出一声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回应,